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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杨忠明

[原创] “泉流”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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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6 01:52: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忠明 于 2023-10-6 02:07 编辑

       七月一日是党的生日,烟台颇有些节日气氛的,到处张灯结彩,二马路竟把以前做摆设的室外大屏幕电视机都播放了节目。节日气氛很浓。出了初明的办公室,我谢绝了张国强的邀请我去莱州的请求,打车去了汽车站。


      回到石岛,刚回来的三两天,没有什么事情,很平静。但是这种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为了建这个工厂,我把自己建的房子在农村信用社做了抵押,贷了二十万元的款。有人看中了工厂国有出让土地类别。因为国有土地出让一直在增值。这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的信用社贷款逾期,就买通了信用社一个姓胡的主人,对我的住宅开始做法律上的查封并将其进入拍卖市场。他的想法很简单:你的工厂尽管没有被抵押,但是你总得保护你的住宅不被侵犯,这是一个令人毁灭而且你只有卖掉你的住宅,偿还你法院的被执行的案底,才能度过这一关。这是一个令人痛苦的过程。农村信用社为了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印制了一个没有法院盖章的告示,在我的村庄的主要街道的电线杆、墙角贴的到处都是。似乎不搞臭你,绝不善罢甘休的意味。这还不是重点,农村信用社又到了村委会,将告示贴到了村务公开栏。一时间,我成了整个石岛的焦点人物。走在大街上,乡亲们用平常不一样的眼光看着我。似乎这一夜之间我成了他们严重怪物,说不清他们是可怜我、鄙视我和对我的幸灾乐祸。我这一米八六的各自也在一夜之间感到了身高的急剧缩水。

   爸爸妈妈打来电话说:“这么有什么,别上火也别忘心里去。只要人在,房子不能成为问题。”
尽管父母是在劝自己的孩子,但是我却感受到了鼓舞。这种鼓舞很提气。有一天我去了荣成法院找到这个事情的主管,据说叫唐庭长的。问明了具体的事项,又将这些事项打电话告诉了远在新加坡的太太。太太也没吃惊,只是说:“老公注意,六百平方米的房子,拍卖偿还二十万的债务,有人做了手脚,尽管从法理来说这不违规,但是在人情社会浓烈的国家里,还是能感觉出其中的猫咪。你自己怎么处理都行。房子是钞票的再现,无非不要了,另买一套新房。”并说了一句时髦的话:以人为本,可持续发展。
       尽管家人都这样说,我还是上火、继续上火、持续上火中。第二天早晨进了三楼的卫生间,刷牙的时候感到不适,对着镜子一看,两个个嘴唇变得红肿而且起泡发黑。喉咙竟然咽不下食物。
       走出院子,我在大门口前端详着我这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四层小别墅,心中是五味俱全。是命该如此还是老天在考验我心境承受力?
        就这样,那几天的日子里我处在一种说不清的空渺状态,人走的步子,似乎都是轻飘飘的。朋友们得知后不断打电话问候,在医院做院长的同学,竟然组织了一个饭局,并在饭局上号召大伙为我捐款。我谢绝了。人有时候需要忍耐,有时候需要拒绝来自人情的福利。因为能解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出门访客是不行的。因为这种形象无法办到。想象一下一个轰动石岛的被拍卖住宅的人,现在面色憔悴到了一脸的红肿的状态,足见出潦倒的程度。工厂看门的张大爷,也打来电话,他也疑虑几天不见的我。我很平静地对他说:没啥事儿,一切正常。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囚禁起来的囚徒,整日猫在家里,饥食渴饮困睡。这一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又在书房的书桌上不知不觉趴在书桌上进入梦乡,睡梦中,我仿佛又来到我熟悉的法华院,那个开满鲜花的山乡,绿荫葱葱的山乡,亭台楼阁的清静之地,仿佛我端坐在高大威严的佛祖前。佛祖安详,平静的表情中似笑非笑。这让我惶恐的心底有了踏实。
       “我很苦大慈大悲的佛祖。”
        “苦,是生命的常态。”
        “如何能不苦?”
        “那需要不断追求,不苦就是幸福。生命是动态,生命在于运动。”
        “幸福能在多久?”
        “幸福是昙花,他只是生命中的一瞬。”
        “我能有幸福吗?”
        “能有。也是一瞬。”
        “一瞬,是多久?”
        “大河顺流顺势而动,一滴浪花越过障碍,这是一瞬,而这一瞬水滴就是幸福。”
        “我常在梦中,据说梦见粪土醒来得财;梦见腐肉醒来得官。”
        “钱财本来就是粪土,官场本来就是腐肉。”



       转眼间,又到了九月。九月一日是国家农业部规定的开海的日子。这个时间石岛是热闹的。经过三个月的禁渔期,人们攒足了精气神,奔向丰收的海洋,奔向自己理想的王国。每年如此,年年如此。
       笑洋溢在曾经铺水盖浪的渔民脸上,大街上来自国内和国外采购商们熙熙攘攘,络绎不绝。九月的石岛,热浪还没有散去,不过并不妨碍你见到西装革履的人们,本地人知道,这是日本人;夜晚的石岛,灯火辉煌,夜市的热闹并不亚于白天。这时候能看见在买两只香蕉的外国人,没错,那是俄国人;喧闹的小吃摊前,与老板争的面红耳齿的,为的是结算时候能省下五元钱,不用问,韩国人。喧哗构成热闹;热闹显示着繁荣。
        热闹的季节,是大氛围,往往这种大的氛围能激起个体的单体受到渲染。我决定做点事情,一是缓解一下手头的拮据,二是找点收入弥补一下我的金钱、精神上面的欠账。重新拾起以前的老客户,询问他们石材的使用的情况。这个不就有了效果:在吉林省的吉林市,我找了一个开发地产的公司,并且与他的董事长建立了联系,他在开发一个棚户区,这个棚户区被改建成了一个小商品市场,据他说项目有十几亿。其中使用的石材部分就接近千万元。我承受不了这么大蛋糕,五百平米的供货,已经是我最大的承受能力。由于以前与吉林的焦董事长认识,他要我先去吉林市看看我适合建筑的那些部位供货。这是一种关照,在竞争激烈石材市场,能让我这样,本身就是高看一眼。我答应了。

       东北冷得早。我印象最深的上次去吉林,焦董事长带我去延边的长白山天池旅游,也是在九月,我们到了那里以后,我发现已经开始飘落雪花。刚刚成立地级市的威海,只有一个地方铁路,火车运行的站点,也只是北京、青岛和济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破火车像是刚从拍摄三十年代的抗战剧中撤下来的道具,破且慢。这个不能埋怨。新城市的建立,就像刚刚成家立户的青年一样,尽管都是共和国大家庭一员,但是需要自己去填补新家的空白。让自己米袋子、钱袋子鼓起来。
      去东北火车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改做轮船。威海到大连的轮船是三班,第一班是上午九点的天翔号,第二班晚上十九点三十分的工友号再就是二十一点三十的生生轮。除了生生号是威海海大轮渡公司的以外,其余的是由交通部下属的烟大汽车轮渡公司执行的。船很破,据说是从日本买的退役的客轮,经过简单的改造后上场的。


       那天早晨我是起了一个大早,因为石岛到威海的客车九十四公里要跑两个小时,五点的时候我上了客车,这个时候天还是很黑的,并且北风怒号,透过车的大灯清楚的看见怒吼的北风不断地吹起道上没来得及融化的雪。我清楚记得这一轰动全国的日子: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到了威海市区,换乘公交,打的小周折一番,总算是到了客运码头。进了大厅,看见告示通知:风大,停航。
       这让我有些意外。因为与吉林有到达时间的约定,我只好打车去了威海长途车站,准备在哪里乘坐到烟台的客车。我知道,烟台到大连的客轮有八个航班,我这个点儿赶到烟台乘坐十二点烟台地方港到旅顺的客轮是没有问题的。
   烟台地方港,在烟台环海路1号路东,与路西的烟台海运总公司遥相呼应。这个单位原来是山东省交通海运局隶属单位,机构改革中下放给了烟台。我买的是中午十二点起航的“大舜号”。看着巍峨的“大舜号”停靠在烟台港边,心底里感叹犹如一座城市矗立在那里。这是一艘滚装船,该船总吨位9843吨,总长126.23米,宽20米,高11.55米,相当于四层楼房的高度。船舱分四层,底部两层装载汽车,上面两层载客。" 大舜"号的载重量是2888吨,8吨以上的货车可以运载77辆,轿车22辆,载客550人,内部设有164个豪华床位。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关系,乘船的人不是很多。进船舱的时候,里面很温暖,有热浪扑面的感觉,我买的是二等舱,二等舱位于这四层的顶层,上了船的甲班也不用弯腰通过狭窄的楼梯。三等舱和四等仓分别位于二层和一层。推开房门,里面很整洁而且配有卫生间和洗手盆,干净的白色床单,使得这个小小房间显得格外温馨。我对着船票,找到我的床铺,是个下铺。
      我的行李不是很多,长期的外出,我只是带了自己一个标准的行李箱。之所以这样,因为有些行李箱,在乘坐飞机候机的时候,会被地勤人员超标,而被要求托运收费。几次下来,我对行李箱有了新的认识:干脆以飞机的要求添置,里面的随身物品,以行李箱大小为依据,带些随身的内衣裤,再就是要读的几本书。

      船身在风浪的摇晃中,准点起航了。这么大吨位的滚装轮,竟在航行中摇晃不已,足见风浪的大小。餐厅在楼下三等舱的楼层里,我从行李箱拿出了水杯,和随身携带的朱东润主编《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中篇第一册,和许国璋主编的《英语》第一册和第二册,丢在床上,背了证件包就出房间,就向楼下的餐厅走去。
       船上的楼梯为了节约空间,都做的很窄,大约六十公分都不到,像我这样身材魁梧的,也刚刚好。遇到第二个人在楼梯相遇,那就要停下来,侧过身子,让第二个人先过。在我快到楼下的时候,一个姑娘正在上楼梯。我离她不到两米的时候,先侧过身,想让女士先过,却发现迎面上来的姑娘竟然是小景。
      “松芝!”姑娘低着头迈着步子,见我的喊声,吃惊地抬头:“大哥!”
   说着,停下脚步:“这是去哪里啊?”
       “我去吉林。你呢?”
       “我回家呢。”
       “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我想上去透口气,船晃动的有些厉害,我有点受不了。”
       “先吃饭吧。”我与小景一起进了餐厅。找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我问她喜欢什么菜,她有些迟钝,半晌也没有说出自己想吃什么。这很反常。于是我脱了羽绒服,放在座位上,就走向服务台。船上的饭菜很贵。我点了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松子玉米和两个蛋炒饭竟然花了接近三百元。端着菜我回到座位,看见小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座位上面,脸转向窗外,直勾勾望着大海上波涛汹涌的一望无际。
       这很不对劲。以前的小景那出现过这情形。在我眼里小景拥有一个姑娘所具备的一切:漂亮、端庄和一脸平静的稳重大气。
       “是不是晕船?”我轻声问道。
       “有点。”小景声音很忧郁。
   我又去了服务台,要了两个塑料盒将点的两份菜打包。“走,我们去楼上甲板。”
        “你在几等仓?”
        “四等,里面六张床,空气不好。很拥挤。船票是初经理为我买的。我也没在意。”
        “咋这么吝啬呢?怎么不给你买散席呢,那个更便宜。”
         散席是通铺,没有床,想要床必须再加五十元。它位置在船最底部。

        我要过她的船票,自己又转身下了楼,到了服务台,一问正好我的那个房间是空的,就为小景升了仓。
        在我拿着新补办的船票上来的时候,小景一个人站在甲板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远方一片灰蒙,浑浊的海水在凄厉的狂风中抬着冰冷的海水,不断地涌向船身,我眼前是小景的背影,一件羽绒服,羽绒服下面是一条深色合体的紧身裤,这没有掩盖住她苗条的身影,侧身在端详一会,个头和身材竟与刘爱丽,惊人的相似。她站立的旁边就是一个救生箱,破旧的救生箱,锈迹斑斑,重新刷的油漆也没有盖住里面的斑斑。箱子里面因为救生衣过多还是摆放不规范,竟然救生衣带子都漏在外面。
      一个巨浪打了过来,船身剧烈反应。小景一个踉跄,身体相后面仰去。我一看慌忙跑过去扶住了她。
  一个男服务生走了过来,说:“别在外面,风浪很大,都回到自己船舱里面。”

   小景在我的搀扶下进了房间。无精打采的一句话也不想说。我把她安置在下铺,脱了外套,把外套盖在她的被子上,尽管房间很热。安排下铺为的是方便起居。躺下后,她像是很疲倦,一句话没有,微闭着双目,脸上苍白。要她吃饭,摇摇头;问她喝水吗?还是摇头。我有些着急:“急死我了,奶奶,你那里不舒服?”
       紧闭的双目,一行泪花轻轻流出。


  门外一阵吵杂,开了门缝,看了一眼,只见服务生正在劝站在甲班上面人群回自己的房间。吵杂的人群在几个服务生的劝说下,开始杂乱无章的返回,狭窄的楼梯里面,开始出现拥挤。这时船身开始更大的倾斜,放在桌子上餐盒不停地在桌上从这边跑到另一边,又从另一边跑到这边。播音的喇叭里传出了一个女声:“各位旅客,我们抱歉的通知,因为天气原因,本次客轮不能前往大连,开始返航准备,我代表本次客轮的船长,向大家表示歉意,请大家按照我们服务员的要求,呆在制定地方,以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

   船身晃动的更加厉害。大量刚刚回到底仓的乘客又开始向上面涌来。并出现喊叫声:“不好汽车舱着火了。”我大吃一惊,心想:糟了!要出大事了。就跑出了船舱。眺目一望,北边的岸上村庄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走动的人影。
       就在巨轮掉头位置与海中巨浪平行的位置时候,一个巨浪,像大山一样向我扑来。


   我下意识抓紧船舷护栏,巨浪过后,骚动的人群还是拥挤着向上层甲板涌来,因为过分的拥挤的狭窄楼梯,以至于人群被卡住。我没多想,船身开始大幅度倾斜。呛人的烟味开始涌了上来。我返身来到小景床位前,一把撤掉被子,推了推还是睡眠中的小景:“快点穿上衣服,松芝,要出事儿啦。”
   慌乱中,我趁着大家都涌向左甲班的当儿,开门到了右甲班,抬手看手表时间下午一点多点。我的目光落在了刚才小景站的地方,那个破旧的救生箱,伸手拉了一下漏在外面的救生衣带,第一次没有拉动,那个带子细很勒手,疼痛销减了我的力量,干脆,我一把抓起两个带子,向外拽,还是没有效果,小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从船舱墙上,拆下一只救生斧递给了我,我接过斧头,对她急促急促喊道:“快回房间,背上我床上一个小包。”并用平生最大力量对着救生箱砍去。“砰”。箱子打开了。
       这时候,船已经右侧开始有人落水。小景身上只穿了一件按内衣,身上背着我的那个小证件包,风浪中,与我一样,湿漉漉的,我快速地向她身上套救生衣,刚套上,没来得及系带子,小景一反病态,脸上神态刚毅,拿起地上的斧头,朝右弦挂的救生圈就是一斧子。一阵破裂声,救身圈右边的插销被打开。小景又以极快的动作砸向了最后救生圈一个插销。
   我趁着这个档口,为小景系好救生衣的带子,顺手为自己穿好救生衣。小景说:“大哥,快,再找一个救生圈。”“来不及了,快点向左边跑。”
      左边的船舷已经接近了海水,小景见我手里还拿着几件救生衣,一把夺过去,也不知道向谁喊:“救生衣,快拿着!”刚说完,就拉着我随着人群跳入冰冷的海水中。
      水太冷了,先是感到浑身针扎一般疼痛,之后就是浑身麻木,肌肉开始痉挛。小景会游泳,他游到我面前说:“你的救生衣带子呢,我知道你不会游泳。”我感到了瞬间的绝望,但是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北面的陆地。在水中挣扎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嘴,在水面上呼吸。小景在水中用一只手,摸索找到我的救生衣的带子,系在了自己救生衣上面。然后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别怕”。就把救生圈推到了我面前:“你抓牢它,别怕。你就跟着救生圈走。”
       我感觉怎么使劲游,似乎人还是在原地打圈。我的大脑开始出现空白,人处于一种麻木状态。我似乎感到疲倦,这种疲倦似乎是几天没有睡觉的困倦。小景见状,身来一把手,使劲的揪住我的头发,让我的头部在水面以上。她的嘴在喊着什么,我耳边除了风声,水声,什么也听不见。我看了一眼前方,看见几个村民模样的人,驾驶着舢板向这边过来。脑袋窒息般的一沉就失去了知觉。
       我是被小景掐醒的。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岸边。是姜格庄村民组织的救援队,在快漂到岸边的时候,把我们两个捞到了船上。一个小舢板上面装了近十人。小景叫醒了我,我昏沉沉摇晃地站起身,小舢板还在水中,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我只能用手托左腿,登上舢板右眩跳了下去,人却整个的跌落在海水中,水不是很深,齐腰。小舢板还要返航站起身向南望去,“大舜号”已经侧卧水里,它的周围隐约看见几个正在水中晃动的人头。
小景拉起我,搀扶着一步一步踉跄着向岸上走去。
      岸上的沙滩上,有很多看热闹的人,大都是村里的妇孺。在我们上岸以后,几个大嫂大婶就围了过来。我喊了一声:“谁家能安排住宿!”
       一个大妈站出来:“到我家吧。”又对身边的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说:“成成,告诉你妈,先烧炕,然后把三轮车开来。要快!”大嫂说完,要把自己手中的外套递给我,说:“这是我准备的,快给你媳妇穿上。”
       “少了点,有裤子没有?”
      “那得回去再说,我没有准备。”
        小景瑟瑟发抖,也不解救生衣就把外套穿在身上,说“快去接刚上的人!”
       一种亢奋让我站立起来,立刻又跑进了水里。我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小舢板下来的是个少妇,她身穿救生衣,怀里抱着一个没有声息的婴儿。
      我心里一阵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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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6 02:15: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忠明 于 2023-10-9 15:13 编辑

       天已经完全变黑。我到了屋里,看见浑身赤裸小景趴在炕上,用手摸了一下,炕已经烧的很热乎。房东大嫂正在用白酒为小景擦着身体。见我进了屋。说:“大哥,你来为你媳妇擦吧,你媳妇说只能用白酒擦身,她不让我用热水。”说着疲倦的站起身,扔下手中的毛巾走了出去。

   小景浑身发抖。脸色发青。见我到来,仰身躺着,牙帮僵硬地说:为我擦一遍就行了。要快。好了以后,你自己先用白酒擦全身,我现在没劲。”说完,掀掉了自己身上的被子。
       白光闪过,胴体一丝不挂。
       都说人在生命的危机时候,不会有邪念产生。但是我还是有些犹豫和下不去手。
   小景催促说:“大叔,快点,太冷了。我一会儿还要给你擦呢。还有陪我说话,什么都可以,别让我睡了。”
   我说:“下不了手。”
        “你的夜总会咸猪手伸过来就行了。要用力擦,这让做为了促进血液循环,不至于产生肌肉坏死。”
        我下了下决心,开始先从她的脖子开始。
        “劲太大了。你在夜总会咸猪手就是这样的妈?轻点,嗯,这个力度可以。好,就这样。”
        再往下是挺拔山峰。
       “这个地方别用毛巾了,真痛。用手。轻点揉。不许想别的。”一会又说:“想别的也行,你想想你是怎么在夜总会咸猪手美女的。”

   上身总算擦好了。我开始感到了疲乏。小景可能是感受了我的擦拭力量在减小。说:“哥,别停,在坚持一会,三分钟就行。”
   我强打着精神继续擦拭着,到了大腿的三角区,我省略。那是是男人的禁区。我开始擦拭两个腿。那小景声音哆嗦地说:“别偷工减料的。我的身体你对没有秘密。大胆点。放心吧不收费。”她语调里故作着轻松,显然这是为了缓解我的情绪。
       我只能扭过脸,用手寻找着大概位置,慌张擦着。带有酒精的毛巾,碰到了花蕾,小景条件反射的哆嗦了一下,抬起身,气呼呼夺过毛巾,自己擦了起来。嘴里说:“这都是什么时候,还是那样古板,你就不能卖力点,真是的!”又说:“书呆子哥,你的孔老师害了你,这么不近人情。”又嘟囔一句:“真应该批林批孔。”
   
   我想睡觉。小景一把扯着耳朵拉起我。说:“不许睡!睡着了不好,先把内裤换上。”自己拿起房东大嫂买的“水杨酸”片,吃了两粒。然后递给我:“说,吃了,这地方只有他了。然后再躺下。”
   我躺下后,小景用新毛巾开始蘸着冷水,为我擦脸。说“哥,千万别睡。睡了你将会有后遗症。说点话。说说你的床笫之事。”
        我没有理她。我困的实在不行,两只眼睛不听话的总想闭合。第一遍擦完了,我开始感到了身体微微发热。这种发热是从心底舒展开的,随着擦拭慢慢向全身弥漫。擦完胳膊,小景将我的手擦完后,开始擦拭我的前胸。
   我似乎有些昏迷,小景很用力,疼痛中带着舒缓。见我还是不睁眼。就说:“千万别睡。我需要你热血沸腾。睁眼看着我。”我使劲的睁开眼睛,看见小景正骑在我的身上。她的身体有些发热,我知道这是发烧的症状。见我在看她,趴在我身上擦拭的小景,扯开了房东大嫂刚买的不合适很合身的内衣,露出自己的胸膛。两个挺拔,立刻展现在我的面前。说:“来,你就像在夜总会那样咸猪手。”见我没有反应,她将我的两个手抬起,放在自己挺拔上面。紧接着,她又将手,伸进我的短裤内,轻轻抚摸着我的萎缩的生命。嘴里说:“别睡,醒醒。”
       这次效果很好。我感受到了来自身体中心的舒展。这种舒展带着生命的温暖开始向身体的四周蔓延。我的心脏在加速跳动,萎缩的生命一步步在唤醒,逐渐开始由舒展到挺拔。挺拔后的身体开始发热,甚至微微感觉了开始出汗。
   第一遍擦完了。小景也累出一身的汗。她没有躺在自己的被窝里,而是钻进我的被窝。用手摸了一下,感到了发热,很满意的赤裸着上身钻到我怀里。轻声细语地说:“哥,你已经是你的人了,一个姑娘在一个男人面前没有隐私,她会产生依赖感的。哥,你怎么对我负责?”
       “你让我娶你吗?”我轻声地说。
       “那倒不必。以后你对我好就是了。”
       “我负担不起两个以上女人的爱。”浑身还是疼痛:说不清那里疼,而且钻心。我仰面躺着,不停地因为过度疼痛扭动着身体。躺在身边的小景,这回掉过头,躺在我的脚下方向,两只小手,并排着按摩着我的双腿。
      “长时间的海水浸泡,怕的就是腿部肌肉的萎缩。你先矜持一会,现在没有感觉腿部发热,一会再为你做一遍。”
浑身的疼痛开始变成低烧。我感到了来自体内的汗水开始布满全身。人却感到寒意阵阵,以至于冻得哆嗦。小景半裸着不停地用手摸着我的头部,嘴里嘟囔着:“这又是咋的?怎么发起低烧了?真是特殊的人,就是不舒服,也不按照套路出牌。”说完,穿衣下了炕,去了客厅打电话了。
体内开始像被电流电流击过,先是从头部,然后快速向下扫过。疼痛加上低烧,我开始在炕上扭动。仰面躺着的我,一会拱起腰部,一会左右移动着身体。不一会迷迷糊糊想睡觉。

   朦胧中,被窝里钻进一个赤裸的身体,她紧紧抱住我,疼痛中我感到了一种舒适,赤裸的身体,退掉我的内裤,一双小手又开始从头部向下按摩。全身按摩后,又走到我身体的中间,一双小手开始抚摸起我的萎缩的生命,节奏由慢到快。我费力的睁开眼,看着忙碌中的小景。她两只眼睛看着我,也不说话。在发烫的小手抚摸下,我的萎缩开始被唤醒,开始勃起挺立,开始发胀。浑身痛麻被压抑,欲望中,我感到我的血液在全身快速的流动,在燃烧。我的面部潮红,呼吸加速。野性被唤醒,我推了一把侧卧的小景,向腾身而上,被小景有力的手推开。说:“别动,不许说话。”说完,又将挺拔山峰的山尖送入我的口中:说道:“轻点,别咬我。”手加快了抚摸的速度。我在激情的速度中,再次拱起了身体。火山带着岩浆,喷涌而出。
   掏空后的身体,一阵惬意。没有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没有了烤焦般的炙热,我感受到了全身放松。也感受到了疲倦。小景用早就准备的纸巾,简单为我清理火山灾区后,依偎在我的身边,也不嫌弃我浑身湿漉漉的汗水,紧紧抱着我,说:“这回轻松了是吧,好了,睡吧。”又听见她在嘟囔:“怎么男的,也有真么好的皮肤,该不是投胎的时候出了差错。”
      我将仰着的身体,侧转过来,这样面对面的搂住了小景。腿无意中碰到了胴体的三角区,那里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汪洋。小景一阵颤抖,赶忙起身,找个内裤穿上。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睁开眼,发现房间空无一人。炕上已经收拾的干净利索。我感到了浑身的轻松。尽管头有些沉,但状态不错。刚起身就看见枕边旁,崭新的浴巾,我摇晃着到了院子。准备去倒平方的浴室洗澡。却看见小景与房东大嫂在东厢房厨房做饭。
   小景说:“你别急洗,你别凉着。快回去,等我准备好了热水,再喊你。”但是从那天开始我落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毛病,一个治不好困扰我毛病——鼻炎。这一辈也没有做什么大事,我全身心投入做了两件事:一件是一九九二年一个个子不大不高的伟人号召的改革开放的大开发,我这个镇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主任用了一年的时间为石岛西部全面的大地地形测绘,没天没夜野外测绘,落下了白头发的毛病,那年是二十七岁。再就是这次。
       她们家里就三口人,大嫂、她的儿媳妇和唯一的男子汉成成。也知道了这个村子是牟平的姜格庄镇云溪村。一进门,大嫂就说:“大兄弟,你们命好,能活着就是有福。”
   我进了里屋看见小景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已经在熟睡,可能是温暖,漏在外面的脸有些红润。湿漉漉的衣服已经不见了踪迹,炕沿上摆放的新衣服估计是为我准备的。这个家里就三间正房,这个房间是被挪出来的。      
      屋外的大嫂说“你换了衣服,吃饭吧,想喝酒的话,我让我孙子给你去拿。”
      我说了一声:“大嫂,这样已经挺不错了,别再麻烦你了”
      大嫂说“不麻烦,饭一定要吃,再喝点酒,不然会烙下病根,这大冷的天,在海水里面泡那么长的时间,给谁都会受不了,东还不是冻死了。你媳妇好像病了,只喝了一碗姜汤就睡下了。”
       小成成进了屋,说“叔叔,你想喝什么白酒,我去给你买。”
     “一会儿叔叔和你一起去。让叔叔先洗澡。”
      成成说:“叔叔我家的澡堂子在过道子的平房里。有热水,是奶奶烧的 。”

   洗了澡,换了衣服,刚出浴室,成成就过来,说:“叔叔,饭做好了,在锅里盖着呢,买酒回来端出来吧。”
   小卖店不远就在他们家屋后。里面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昏暗的灯光,老男人正在看电视,电视是新闻联播正播放这次事故,邢志斌平静清晰的声音说出这次海难的命名——“11·24”海难,还说,有三百零二人遇难。
      三百零二人。生命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知道此刻我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我感到了某种自豪。为什么自豪?我们在人世间的时间很短;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再回来需要的时间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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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0-7 00:40:3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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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9 15:22:4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忠明 于 2023-10-9 15:35 编辑

       我、小景,我们回到了烟台。
       下了客车,我们就开始找房子,干事业就要有个干事业的谱儿。我决定先租赁单间。这样做能省下住宾馆的钱。刚开始我在中介那里登记的要求两个单间,小景一肚子的不乐意,说:“白眼狼,我能吃了你。”我说:“不方便。”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彼此争执不休。最后,我也懒得争了,就说随你了。最后还是小景,在中介那里,找到了一个位置在奇山小区的一个房子,在五楼。是个多层建筑。上下楼没有电梯,有点高。是个主卧室。我看了一下,也挺不错:七十多平米,两居室,主卧室还是挺大的,带卫生间,家具、宽带、厨房厨具、太阳能热水器、暖气什么都有,次卧室已经有一个人在住,是一个鲁东大学的学生,第一次进去看房就看到居住的那个小伙子,人细高挑儿,白白净净,很儒雅。也很客气。房东因为出国,所以对租房客要求有些严,讲卫生啦,注意收拾客厅拉等等唠唠叨叨提了不少要求。最后房东问我们租期是多少,我说先租半年。房东有些不愿意,我说:先租半年,你觉得我们合适,再续租。
      小景问我:都添置些什么好。我说:不要添置太多,简单一些被褥和米面就可以了。
       奇山小区位置在三站的东南不远,六路公交五六个站点,就到了三站。到了三站,我拿了银行卡,从提款机提了一万块钱,交给小景,因为添置行李这东西是女人的强项,让她做主对小景来说是一种信任和鼓励,也是一种乐趣。在商场小景钱花的很认真。经过这几天的村庄生活,小景变得现实起来,没有了以前的满不在乎和大手大脚。采购被褥时候,不厌其烦的与摊主讨价还价,往往争的面红耳赤。一大圈下来,我做了搬运工的仆从,她倒像个女主人,带着身上打一包小一包的我,在三站批发市场转悠了起来。

     我们往返五楼三次。第一次是被褥搬运,买来的被褥、枕头倒是合适。关键是这个双人床是不可能住两人的。第二次往返五楼,又单独为我的地铺采购了一次垫子加上枕头被褥。第三次往返,更疲劳,小景又要为我添置衣服,我知道我取的的那一万块钱,里面半年的房租加上押金就接近六千块。再买就有透支的危险。可是小景不依不饶,说:我还有钱。人凭衣服,马靠鞍。我说:你这是大连思维,胶东人不在乎这个,况且前些日子那些巨资买给你爸爸的衣服还在。我告诉她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现在不是铺张的时候,她这才作罢。买了米面和菜,最后我们在三站的科技市场,买了一个二手笔记本电脑,就赶了回来。
   回到房间后,小景开始在屋外忙活起来,收拾房间客厅后,又钻进厨房。我在客厅的书桌旁边打开了电脑,登陆QQ后,发现显示器界面右下角闪动一个黑白的桑塔娜小汽车图标,这是刘爱丽有留言。
  桑塔娜(00:06:51)蛔虫,在线吗?
  桑塔娜(00:09:44)最近怎么样了?也不见你上线。我在加拿大电话号码是********。
     我赶忙找来纸笔,把刘爱丽的电话号码记了下来。

   加拿大的电话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能打的,因为在国内打这种国际长途,费用惊人,每分钟大约是六块左右,而在那里打中国电话却是很便宜。每分钟就几分钱。这是我在新加坡获得的经验。于是,我在QQ上面做了留言。
   同舟(13:45:33)我还好。近期有许多特殊事情,没能及时联系你,我的电话号码做了改动,现在号码是********。
        厨房里面飘来阵阵香气,突然,围着围裙的小景,捂着嘴,快速跑进客厅卫生间,立马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
呕吐声惊动了次卧室。小伙子开了门探了探头,对我说:“大叔,你的小媳妇怀孕了?”
      “ 是啊,小伙子,这个你也懂。”

       从卫生间出来的小景,脸上挂着疲惫和泪花,踉踉跄跄朝我走来,我起身接住她,扶她在沙发上面坐下,说:来,靠在我怀里,静一会。
小景顺从的倚在我的怀里,我用右胳膊搂住了她,走手拿来我的外衣,盖在她的前面。她只漏出脸来。
       “想吃什么,我来做。”
       “我想吃点水果,什么样的都行。”
       “好,我一会就下楼。冷不冷?”
       “不冷,就是禁不住想打哆嗦。你什么时间陪我去医院。”
       “别着急,这几天就陪你去,我得找个熟悉的医生,不然我不放心。”
       “嗯…”小景轻微的声音,回应道。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双眼微微合着,脸上刚才痛苦的表情没有了。平静的在我怀里一脸的祥和。过了好一会,我以为她睡着了,起身抱着她,放在卧室的床上,盖好被褥,就下了楼。


      小区尽管很大,但是没有大的商店。出了南门,记忆中附近有个水果商店。猕猴桃、苹果和龙眼都有。想了想,又去了农贸市场,买了只鸡,就急忙赶回去,我知道脆弱的姑娘现在不能离人。
      果然,我进屋后,在厨房放下买的那只鸡,进了我是找围裙,看见小景瞪着两只眼睛,卷曲在被窝里。墙上有一个盘式温度表,指针指向二十二度。看来室温不冷,人心冷。
       “冷吗?”
        “嗯…”
   我上了床,钻进被窝,倚在床头:“来,靠我一会儿。”
       小景过来后,我又拉紧被子。这样严丝合缝,我立刻感受到了高温。
      “我与刘爱丽联系上了,尽管她QQ不在线,我还是留了电话号码。估计不一会就能有回音。”
      “她在国外做什么?”
      “外派记者。我估计她这次出国,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挣钱还债。”
      “还债?怎么回事?”
      “你的那个曾经的准新郎,张国强张经理,挪用公款炒股和驾驶事故撞死人的赔偿。”
      “多少债?”
      “大约五十多万。”
      “真多啊。她对你很好,也信任你。你们这种叫什么蓝颜知己吧。”
      “不知道。可能是也是一种爱。不过是第三种的。就是那种非夫妻,非朋友,说不清的,糊涂的爱。”
       “我们之间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我是你大叔。”
    一阵疼痛从腿上传来,小景掐了我。

       “我们也是。”
      “不是!”
      又一阵被掐的疼痛。
      “说:是!”
      “是,是,是!别掐了。”
      “大哥,你说句:你爱我。给我听。”
      可怜的姑娘,一个需要爱到了乞求的程度。初明,你犯罪了!
      “松芝,大哥爱你,永远爱你,还记得我的那句话吗?我会用我一生中阳光的一面,善待今生与我擦肩而过的你。”
      小景在我怀里传来匀称的呼吸声,这次她真正的睡着了。


   在我上小学时的时候,伟大领袖就教导我们说:我赞成这样的口号,叫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高中时候得知,孟子老师,在两千年之前也说过: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苦,没啥。看看现在当下的社会,无论活在那个层次的人,说没有心事儿。生,那是“苦”和“死”的载体。以“生”为依托,两头承载着“苦”与“死”。“苦”贯穿这人生的整个过程,最终的结果是“死”。在这个起点和终点的部分叫做过程,这个过程你的轨迹是“义”,那就是说:你的路走对了。
       这并不佶屈聱牙,通俗说:社会组成的男女众生,能摆脱生命中原始配置中的那些劣性的东西社会就能进步。就能和谐。和谐是什么?大家都能将就着相互和平相处,而不是伤害。
   倚在床头上面,我不敢乱动,怕惊醒这位不太平的“太平公主”。好一会后,我的手机有短信。打开一看,刘爱丽发来的几个字:现在QQ。
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跑到客厅。电脑是睡眠状态,很快登陆了QQ,浏览器桑塔钠图标是彩色。
   桑塔娜(15:02:33)蛔虫,想我了没有,我可是想你了。你这天跑哪里去了?
   同舟(15:04:26)我哪有空想你,我这几天都累死了。
   桑塔娜(15:05:01)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你现在的新欢多大?是不是幼女,那可是犯罪啊。
   同舟(15:09:11)胡说什么啊,我现在已经是伟大领袖说的那种,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和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编制外的香花那是毒草,孔丘老师说:女人和小女人很那养活。我不触那个霉头。
   桑塔娜(16:01:56)还是那种伪君子兼书呆子的派头。据说你现在都混到有秘书的程度是真的吗。
秘书?哦,一准张国强汇报的时候泄密的。
   同舟(16:03:51)你说的是小景姑娘吧,她不是秘书。是我的小媳妇。
       刘爱丽竟然哈哈笑了起来。

   桑塔娜(16:04:02)你就使劲吹吧,我还是知道你的,叶公好龙的现代版,不过你现在的状态可以理解。坐怀不乱在当下是贬义词。
   同舟(16:05:31)这话从你嘴里出来,是不是意味着你现在已经投入了八国联军的怀抱里。注意了,如果你敢从欧美抱回一个混血儿回来试试。我就让你领略一下我的野性的一面。
   我们东一句,西一句天阔天空,无话不说。接近尾声,刘爱丽要求视频,我打开了QQ视频头。立刻,显示器上面刘爱丽俊俏的面孔出现了。我连续抓怕了几张照片。

    刘爱丽说:“张国强告诉我了,向你借钱了。是真的吗?你这人心善,肯帮助人,我是不看好他的养殖业。从初明那里我知道他身边一直不缺女人,”
    我说:“他进货缺钱,没有你的面子,我是不帮忙的。至于身边的女人,国强一个在那个荒郊野外的找个女人可以理解的。成人嘛。”
         “那也不行。一个有家室的人,他要为家庭负责。他就不能规矩点,做一回书呆子和伪君子?我回去就与他办离婚。”
        “我给你折中方案,干嘛非要离婚呢,再说关于离婚的事情我们不是做过探讨吗?你现在是不是被资本主义的东西迷惑变成陈世美了。糠糟之夫不下堂。干脆鉴于你们的实际情况,你每个月给他一个出轨的指标不就得了?”
        “滚——,蛔虫我有事儿,先下了。再聊。”
       国内的下午五点,是加拿大早上四点左右,这么早她忙的是什么?



       在外面的时间,细算下来有二十多天。石岛那里还是我的心事。更换了手机,使我与家里失去了联系。怎么讲也得回去看看,将这种失掉的联系重新恢复起来。放下电脑。我看了时间,当天回去是来不及了。烟台到石岛一百七十公里,怎么也要三个小时多,到家也是夜晚。也只好明天一早了。
      下楼买了一包烟,坐在客厅里,摆弄着手机,脑子里尽量回忆起记忆深处保存的各种电话号码。不一会客厅烟雾缭绕起来。次卧室的小伙子,去卫生间出来,看见我,救过来了。
      “大叔,你是哪里人?”
      “荣成石岛的,你呢?”
      “菏泽的。”
       “在那里上学?”
      “鲁东大学,大二的,学计算机专业的。”
       “你多大?”
      “二十二。你的电脑我能用一下吗?我有一款游戏,需要注册另一个账号。”
      “可以,拿去用吧,现在是待机状态,不用开机。”
   
   小景走了出来:“大哥,怎么这么多烟,你还抽烟?”
         “大哥?”小伙子惊讶说了一句。
        “你还用不用电脑了,不用的话你就放在那里。”
        “用,用…”小伙子连忙抱着笔记本回到了房间。
        “水果吃了没有?一会给你做饭,告诉我想吃什么?”看着小景状态还不错。

   晚上,我对在床上玩手机的小景说:“我明天回石岛,能照顾好自己吗?”小景一听连忙起身:“回去几天?”
        “不知道,怎么也要几天吧。”
   这家伙跳下床,坐在我的身边:“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找借口的。”
   我乐了:“不是。这么多天了,我石岛那里还有一个乱摊子需要处理,再一个回去为门岗老大爷发发工资。明天你去烟大公司看看赔偿的事情。”


        第二天接近中午,我到了石岛,去看了父母后,就回到了我的工厂。也奇怪,这么多天竟然很平静。没有债主登门讨账,也没有那些所谓的朋友过来看望的。给了门岗大爷两个月的工资。接下来我开始收拾布满灰尘的办公桌。
树欲静而风不止。

   刚收拾完房间,开了班台上的电脑,准备查看邮件,门岗大爷进来了。“经理,外面有一男一女找你,说是从烟台过来的。咋办?”
我没加思索,忙说:“让他过来。”
      来的人是初明和他的太太那个叫蓝萍的。
       “老同学,失踪了这么长时间,电话也打不通,我担心啊,这不给你送来了慰问品。”说着把一个提兜放在桌上。
       “这是干嘛?我们是老同学,这样见外。”两口子同时从烟台过来,这规格暗示着有事儿找我办;我刚刚到办公室,就能找到我,这个时间点,说明他们两口子在石岛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而且这期间一直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我心里明白了几分他们此行的用意。
       “你的礼品我就不收了,带回去给你的儿子吧,都是老同学这样庸俗,何必呢?”
       “你们什么时间过来的?”我问。
       “来了好几天了。只是你一直不在。”初明说实话就好。就凭这句实话,我心里给他加分。
      我让他们两口子品尝我的新加坡咖啡。
      我向初明说了去吉林途中的烟大公司遇到的海难,包括遇上景松枝,和我们两人如何死里逃生的全过程。说到小景,我留意的看到出来,初明两口子的不自在。不自在,意味着此行的目的包含的内容。我滔滔不绝,生死一瞬的情景像一幅高清视频在我的脑海反复流淌,撕心裂肺的冰冷海水,和那即将沉入海底的绝望,我绘声绘色,又简明扼要。
   但这些似乎并没有打动这两口子。没有了听众,演讲就失去了兴致。于是,我说:“有事儿呢,还是过来玩?过来玩的?如果是过来玩的,我就招呼些人过来陪你们,你也别开车了,我们喝点酒,我想领略你打倒同舟帝国主义和消灭同舟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的风采呢。”
   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蓝萍,开腔了:“这样吧,大哥,已经是中午了,我们知道你很忙,中午就我们三个人。我们在介口饭店订了个地方,吃个饭,边吃边谈。”
        “到了石岛,干嘛需要你做东?我来!”
        “已经订好了,何况在烟台,也不是你做的东?这次算是回请。”初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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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9 16:20: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忠明 于 2023-10-9 16:29 编辑

       介口宾馆,是石岛西部最高端的宾馆,豪华的设施,高端的海鲜这里是一有尽有。宽大的包房里,就我们三个人,显得有些旷。我知道这两口子今天有事儿,也没有埋怨。坐下来,服务小姐开始为我们上菜。
   初明说:“老同学,今天我们就不喝白酒了,我们两个还有路程,开车,你看如何?”
         “我没有意见。”

   服务员打开的是精装的“石岛山水”啤酒。接着手扒对虾上来了,后面紧接着的是像茄子一样大海参和苹果一样大的鲍鱼。
   我大叫:“这是干嘛?这么铺张。你的办公品提价了?”又忙对服务员小姑娘说:“都定的什么菜,我看看。”
   小姑娘说:“是订的标准,一百八的。”
        “老同学愚蠢,不许铺张!”又转身对小姑娘说:“厨房看看,做了的就端上来,没做的别做了。”我又转向初明,说:“喝酒之前,你说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想老同学,过来看看。”初明说话间,不时地看看蓝萍,小心翼翼:“这个不行吗?”
        “拉倒吧,老同学我还是了解你的。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是政府采购开始了呢还是别的?你的小九九我似乎明白了点。是不是小景?”
        “你都知道了?”初明一脸的沮丧:“当着老同学的面,我没办法隐瞒。”

       初明说,他为了解决单位每月清点账实不符的情况,花了五万块钱上了一套进销存的数据库,设备来家以后,对方厂家也安排了技术人员过来过来调试和初始数据的整理输入,没想到,在结算货款时候,对方加进了售后调试费用,而且数目很大。这让他不乐意了,后来,对方调走了服务人员,那套设备因为没有人会操作就停在了那里。最后小景看不下了,就动手开始调试,调试的过程很顺利。最后竟然成功了。那天初明很高兴,已经是深夜了,就决定邀请小景去了口福居吃饭。那天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接近尾声的时候,初明看见在这里吃饭的还有一个朋友,那朋友带着一个小姑娘,在喝饮料,但是初明过去搭讪的时候,发现两个人在别的地方已经喝过酒,而且也不少。看见初明过来,就端起桌上的饮料给了初明一杯,得知小景在另一桌,有拿起饮料过去邀请小景与他同饮。初明和小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初明说,当时感觉就是喝多了,这个时间回家没必要,就在北大西街的宾馆住宿,宾馆服务员说只剩下一个大床的房间。初明想,就快天亮了,就和小景凑合住一晚。没想到他们喝的饮料有问题,两人人就做了。
初明说完,叹息了一声:“老同学,我知道这是要入刑的。而且小景是个姑娘。”
   蓝萍在一旁,不知道什么时间拿个手绢在抽泣抹泪,装成泣不成声的样子,说:“刚告诉我们她怀孕了,我们都慌了手脚。大哥你说咋办好呢,你可要帮帮我们。”
       我很纳闷我自己,我的本意很简单,既然在党政机关没做成什么事儿,下海经商可以了吧,既然是下海经商,那就是以挣钱为中心,以自己安全为半径画一个园就行了,怎么现在我成了这些破乱事儿的接受者,鸡毛蒜破,一地鸡毛,像个电脑里的回收站。
       “你要我怎么帮你?”我问。
       “你和小景关系好,帮我们解释一下,这是误会,别报案。”蓝屏说。
       “误会?你觉得用’误会’这个词合适吗?一个黄花大姑娘让你授粉了。单单就是一个‘误会’?”
       “我们可以做些补偿!”蓝萍又说。
       “补偿?小景的家庭资产千万,你能补偿到什么程度?”
       两个人一言不发。

   很久,初明才说:“同舟,你说怎么办好,总不至于让我去坐牢吧,那我的商店还不得破产,我儿子今年考高中,你总不至于我家庭妻离子散吧。”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说着,拿起随身的包,找到通讯录,开始打电话。因为是新号码,再加上是烟台号段。开始没人接听。长时间拨叫,对方很无奈接了电话。当得知是我的时候,言语变得兴高采烈起来。
  放了电话,初明问:“你招呼的谁过来?”
     “我机关时候的一个站长,水利站的,有驾照。会开车。”
  初明一听:“爷爷,我喝。”转身对蓝屏说:“白酒,极品秦桥。”秦桥酒,是我们荣成当地酒厂出品的高档酒。
  初明,先为我倒满酒,自己又倒满。说:“我们怎么喝?”

   初明站起身,“老同学,我呢敬一杯,这杯酒感谢苍天,让我的老同学平安度过海难,也为老同学大难不死的后福送上最美好的祝愿。”
        他端的杯不是三两三的玻璃杯,是七钱的小杯。这次我没有计较,因为我知道他有心事。
        初明一饮而尽。
        “同舟,你怎么不喝呢?”
    我说:“祝愿的话,就不说了,你也不是专程过来给我送祝愿的。说正事儿。”
    初明又为自己倒满酒,举杯做嬉皮笑脸轻松状:“老同学,咱不是遇上事儿了吗,这事儿性质非常严重,影响非常恶劣。老同学,拜托你了。”说完,立正、鞠躬。
       “我怎么看像个日本鬼子在投降,我最讨厌鬼子了,再来一杯纠正一下。”
       初明骂道:你这个鬼子,你想弄死我啊。说着就又倒上一杯,仰着脖子一口干了。
       “你喝不喝?”初明开始感觉了,舌头变大。
        我没有言语,端起眼前酒杯,干了。眼睛却瞅着屋顶。
         蓝萍说:“大哥,你说个话,咋办好?”
       “生下来吧,找个人上个户口,现在很多人都这么办。说不上是个女孩,你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蓝萍一听,急了:“大哥不能啊。你出面做了吧。钱我都带来了。”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两叠蓝色的百元大钞。放在桌上。
      初明在一旁随着:“老同学,你看不够,我可以继续加。”
      “你咋那么笨呢?人家景松枝不缺钱,上次借给张国强的那六万块钱,都是小景出的,她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600马力的渔船就有八对,你说你这几万块钱她能看上眼?再一个你咋这么不会办事呢,你这是刑事犯罪,可以说,小景报案,你就脱不了坐牢的干系。一个黄花大姑娘成这样了,你是男当事人,你总不能逃避,你需要的是坦然面对,勇于承担责任。你咋这样弱智。”
       初明不言语,低着头。蓝萍似乎也无话可说。看着这两个天猫地狗。我是又可怜,又生气。这种只知道挣钱和除了钱就不知道别的人,我是实在晕菜。
      我的手机响了,镇政府水利站的站长打的,他已经到了宾馆,询问我是哪一个房间。
放下电话,我对初明说:“一步步来吧,你先在毓璜顶医院去找瑞琴,她是医院的护士长,让她找个好医生,女孩子第一次流产,很重要。搞不好会一辈子落下病根。找个熟人能放心。剩下的工作我可以做一部分,可是关键是你们了,别全部推给我。”
      初明听了,似乎有了踏实。在一旁点头。倒是蓝萍接过话题,说:“大哥,那这钱,给不给?”
      我咬牙切齿:“你这个笨家伙,这么糊涂,怎么还提钱。收起你的钱。管住你老公的舌头和龟头。”


      门外,敲门声。我赶忙要初明和我换了位置,我坐主陪,说了一句:“这事儿先这样。我帮你们弄好这件事。”又朝初明笑了笑说:“我们猜个迷,新婚之夜,打一城市名。”
   刚说完,服务员就领着客人进来了,水利站站长姓盛,进门就笑呵呵地说:“什么谜语,我没有听全,再说一遍。”


       我们照例是喝了不少的酒,蓝萍一个女人家,没有掺和到里面,我估计是心里没底再就是有生人在场,女士嘛,总得保持一份矜持。介口宾馆的老总王经理过来敬酒,算是酒局的谢幕。结账的时候,我用银行卡结了账。摇摇晃晃的初明,与我争。在石岛这个地主之谊还是要讲的。在蓝萍的搀扶下,初明摇摆着总算是到了桑塔钠车旁边。初明要拥抱我,一个踉跄,可能是酒醉致使自己忘了先迈那条腿。我把他重新送回车里。显然他还是不甘心,坚决要与我一个近距离的接触。蓝萍启动了车子后,腾出一只手,从后侧面一把扯住初明的衣领,:“祖宗,能不能老实点。”
   初明嘴里嘟囔着:“嚣张什么啊,告诉你你老实点,这几天我已经习惯了跪洗衣板,就是跪榴莲我也不怕。”


   据说,我们汉字的祖师爷仓颉,创造了文字,他老人家在造“人”字的时候,把造字的各种规则都用了遍:象形,不对;人有各种形状,一个字无法表达。会意,也不行。因为人太复杂了。指事儿,不靠谱,这善变的动物,性格各异,无法用一个字来表达。老人家日思夜想,最后干脆,一撇一捺得了。
      倘若这个世界人整齐划一一个性格;如果这个世界人都是一种思维和遵从一个生活标准,就没有了五千年来社会滚滚发展的历史,就没有了如泣如诉的历史和历史故事。
      社会就该这样。谁做好人,谁就在这个世界挥洒自如地享受人生;谁能做一个完美的人,谁就能完美在这个世界张弛有度,就能掌控好自己的命运。可是阴晴圆缺,何时美满过?我自不必说,高高低低的生活轨迹,浑浑噩噩的生活态度,五味杂陈。人在这个世界上,在有限的年龄里看来很难达到这种境界。除非你是神仙。

     小景打来电话,海难中的生还者补偿就是五千多块钱,遇难者以及车辆最高补偿也就是六万五千块钱。生命与金钱扯在一起,生命就是粪土。可是这粪土,也是养育生命的肥料,没有粪土植物长得无精打采,人也一样。



   法院最终拍卖了我的别墅。六百多平方米的别墅,用了四十万的价格被一个外乡鱼贩子弄到了手。这种暗黑操作运行,没有相当的取舍能力,我估计别人是办不到的。没有余额,评估机构,也是会根据法院执行的标的额,进行运作的。我在给太太的电话里,倾诉者不舍和可惜。太太则说:“凤凰涅槃,塞翁失马。”人是第一位的。并劝说我:只要你肯重头再来,那就是一个窝棚。旧社会放贷机构对欠债人也是这样的,起码在中国社会都执行或者遵从同一个规则。不论是解放前后。
      太太说的尽管有道理,但是在这个金钱崇拜的社会里,他就认为你是一个失败者,而且是破落破产的那种。走来路上,遇到行人,那异样的眼光和装作视而不见行为,适应着我,考验着我的自制力。这让我觉悟很多。在这次游戏中,是的,我输了打败我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不能责怪别人对你的目光,因为你失败了,或许别人失败了,你也有这样的目光。因为我没有了资产,没有了资产你手里就没有与别人较量的好牌。重头再来需要有重头再来的时机和机会。

      卖了房子并没彻底解决问题,因为我手里还有欠债不少的工厂。我在等机会,等利索处理它的机会。

   
   同学瑞琴打电话过来,我几年也么有与她联系,只是知道她在毓璜顶医院干护士:“大个子,怎么几年不见,变化这么大?
   我说:“咋啦?”
        “哟,生命力还那么旺盛。你是准备成立杨家寨吗?”

       我知道了,初明肯定找过她,不过从瑞琴这语气,好像是我闯的祸。
       “我没那么大能耐。”我说:“我还窝囊呢,这收拾尾巴的工作,是全凭着给后代留点阴德来的。你可别乱想。我啥时候去你那里。”
      “记住我的电话,到时候找我,我可没时间说这些乌云密布事儿。”说着电话给扣了。


       医生在接待病号时候,最厌恶的是两种病号:一是喝毒药自杀的;另一个是做引产流产的。瑞琴的阴阳怪气,是职业反应。
接了受气的电话,也提醒了我,我是应该去烟台的时候了。

   失去了房子的我,只要暂居父母那里。去烟台头一天的晚上,我上网遇到了彩色图标的“桑塔纳。”刘爱丽在线。
        刘爱丽照旧是没有用语音,而是文字交流。她曾说过,文字交流不等于语音,文字有时候是心灵的互动。而语音不是,舌头并不全是语言表达的最好器官,用舌头发出来的语言,好的叫做甜言蜜语;不好的叫做恶语伤人。刘爱丽说:舌头应该是吞咽食物的器官,除此以外,没有优点。
   桑塔娜(17:27:55)蛔虫,在干吗?
   同舟(17:29:01)在论坛上面呢。你怎么这个点在网上,在你那儿,可是早上呢。是不是夜不能寐了。
   桑塔娜:(17:29:44)闺女,不想读高中了,想直接去学医,据说济南那里的医学专科学校不错,五年连读的。我正在这里联系我的同学看看咋样,如果不错的话,那就随她了。
   同舟(17:30:09)我稍微知道一点,那是济南分校,它的总部是在临沂。不过这类学校最终的毕业是护士,女孩子五年后会嫌脏。很多改行了。
   桑塔娜(17:00:34)里面也有别的专业,比方医学影像专业什么的。等我再了解一下。你这些日子在忙什么?

   我把初明和小景的事情详细的对她说了一番。刘爱丽说,初明这个危险,弄不好小景的反目会让他有牢狱之灾。不过这孩子心善,是个值得帮助的孩子。最后说“蛔虫,你可管好自己,我们尽管是同学,但是你在我心中与别人不一样。你家人不在身边,这个可不是借口,你自己压制了欲望,就是超越;你压制了别人的欲望就是对别人的征服。人啊,不像动物,有什么发情期,可以集中时间打歼灭战,人的这方面的需要,用古人话说,就像吃饭一样,时刻离不了。你可别犯这种低档次错误。我觉得你能做到。禁欲不会让你失去什么。古人的论点不好使。这就像金钱一样,谁都希望更多,但是人不会管控,那和抢劫银行的罪犯有什么差别。到头来会毁了自己。”
      “男人和女人还是有差别的。有时候很羡慕那些出轨者的罗曼蒂克,不过,最后都是有始无终。不过别只拿我说事儿,我现在对你还是小有担心。据说欧美男士很风度也很帅。小心,女人都是感性动物。”
       “张国强你再遇见过吗?”
       “没有。上次回来借了六万块钱以后,没有了消息。我也没主动联系。干企业不容易,吹拉弹唱同时进行,一个都不能少。所以还是少打扰。”
       “张国强废了。守着那个小妖精,还不掏空他的全部。我现在都删除了他。不想他了。现在呢,我把孩子的事情弄好了,父母那里我尽心就行了。“
   我问她:“除了正常工作,你还在兼职吗?”
       “没办法,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个心事就是张国强车祸和挪用的那些债务。所以我只能兼职。在华人餐馆打工。”
       “做什么?”
       “帮厨。就是洗盘子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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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10 03:41: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忠明 于 2023-10-10 04:12 编辑

      帮厨,我太知道了。那工作是计时的。在巨大消毒柜面前,当一个操作工,打开消毒柜,里面的近百度高温,在老板的催促下,是不能等到冷却的。拿的时候还不能戴手套,因为餐具很滑,不留神,会打碎这些餐具的。操作工只好徒手取出这些餐具,清洗后,再送到厨房给厨师。
       这种活儿,无法想象能与刘爱丽联系在一起。

   桑塔娜(17:58:22)又跑哪里去了?蛔虫。
    同舟(18:03:06)在线呢,只是刚才有个电话打来。这活儿你能受得了吗?
    桑塔娜(18:04:21)没啥。刚开始自己累的哭过,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出了国才知道祖国好,一个人在国外代表的就是一个祖国。你刚才的话,餐馆老板说过,我的一切作为,证明了我刚才说过的。
       我沉默了良久。
   
   同舟(18:31:36)别累着自己。我们已经是西山薄暮,好多东西要留给自己。人不能全是义务,不然将自己的生命纸张写上单一符号,老天也不会答应你。
   桑塔娜(18:34:55)有时没有?我准备下了。哦,对了我在“东方巴黎”的房子,很久没有人打扫了,你抽时间照看一下,钥匙在我父母那里。他们年龄大了,路途悠远,身边能信赖的人也只有你了。
       接着刘爱丽留下了她初村父母地址和电话,又留下东方巴黎小区的门牌号,就下了线。
       水到渠成。我还有主动提及东方巴黎的房子,刘爱丽就帮我说到了它。看来这是好征兆。


       到达烟台奇山小区已经是中午。刚推门进去,屋里很静。把随身带的行李箱,放在客厅,进了卧室里面没有人。人可能在厨房。果然我出来的时候,小景围着裙子在厨房探出头。
       “大叔,你回来了吧。我以为你再不回来了呢。烟大公司的赔偿给了,我们两个人给了一万块钱。”
      “一万就一万吧,国家穷,所以他的人民的命不值钱。你先放着,以后能用得上。


   饭做好了,小景就往客厅的餐桌端,我怎么觉得她的步履有些异样,就在那里站着端详。小景不乐意了:“看什么看,色眯眯的,你就不能像个绅士像欣赏自由女神或者维纳斯那样欣赏我。”我说:“我看他们也这样。”
   小景怒道:“滚——。”

       吃饭的时候,我向她说了这次回石岛都做了那些事情。并且简单提到初明。正在吃饭的她,一听到初明二字,就停下筷子,饭也不吃了就回了卧室。
   我在屋外喊:“亲爱的,过来——”
   话音刚落,小景就出来了:“这称呼我喜欢。”
   我说:你俯耳过来,小景凑过脸,我说道:“午饭要吃,晚饭不能吃。今晚沐浴斋戒,明天去毓璜顶医院。”


   第二天在毓璜顶医院,我带着小景见到了瑞琴。看见我瑞琴没有理我,只是端详了小景好一会。半晌才说:“和你上学的时候,没见到你这样不争气,怎么享受不了改革开放的大潮带来的自由?”没容我分说就对小景说:“你跟我走。”
   我说:“还没有挂号呢。”
   瑞琴说:“挂什么号?你嫌知道的人少吗?“


   产科室外,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不知道等了几个钟头,瑞琴终于搀着小景走了出来。瑞琴个子高,搀扶的小景几乎就在她的怀里。我赶忙迎上去,扶着小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瑞琴把我拉到一边,对我说:“同舟,我错怪你了,小姑娘在手术室里都告诉我了。既然不是你惹的祸,那说明你是好人,不过术后的事情真不是一个男人能做的,而且是一个与病号毫不相干的男人,这样吧,我们是同学,既然你有心帮助这个小姑娘,我也参入进来,算是支持你的工作了。”说着,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一个注意事项,你先按照这上面要求做,我呢不定期的去你那里,帮助做一些男人不能做的事情。”临走的时候,瑞琴对我说:“这初明就没有实话。他没说是他惹的祸,就这么含含糊糊像是他在帮你托关系。”
      “他上学就那样,大家都知道。见好处就占,改不了了。”

      瑞琴说完,就去忙别的了。我打开她给的那张纸,上面写着:
      流产后注意事项:
       虽然说人流算不上什么大手术,但是它对女性朋友的身体影响还是很大的,所以说,为了让女性身体尽快恢复到人流前的状态,那么,女性就必须做好人流后注意事项,就一定要进行正确的休息和护理。
流产后很多女性朋友因为各种原因,经常不进行正确的休息和护理,流产对身体伤害很大,一定要进行正确的休息和护理,女性朋友怎样来减少流产对身体带来的危害,在流产后需要注意的:
       1、流产后的乳腺经络要保持“通畅”
       2、流产后的子宫要精心“呵护”
       3、流产后的休息与饮食要更加细心
       4、流产后的卫生与避孕要更加精心
       5、小月子在必要时与大月子相同

      看到这里,似乎没有什么,都是一些大顺套。但是后面的,作为一个孤身壮年的老男人,实在是尴尬。那上面写到:
        一、流产后的乳腺经络要保持通畅
   二、流产后的子宫要精心呵护 在月子里要对对子宫要全面的进行保护,其中包括增加子宫抵抗力、促进子宫快速修复、彻底排出淤血。
        三、流产后的休息与饮食要更加细心

   中医指出小产将养十倍于正产也,堕胎或流产或者(小产)突然中止人体正常的生理过程,比正常生产伤害更大,一定要注意调养的。虽然不是说要做十个月子,但小产后至少要做半个月子。
   要尽量吃好、睡好、注意增加营养,增强机体对疾病的抵抗力,促进受损器官的早日修复,应多吃些鱼类、肉类、蛋类、豆类制品等蛋白质丰富的食物和富含维生素的新鲜蔬菜,以加快身体的康复。应立刻进行食补;不宜吃生冷、刺激的食物,有条件的饮食可以参考正常产后的饮食,此外,生活上要比照生产后的禁忌,勿盆浴、勿喝冷饮、衣物要保暖,避免着凉。
            ……


   这是一张A4大小的彩色双面印刷的“注意事项”,文字很长,看来看去,里面是出奇的详细。在后半部分,竟然是连如何清洗下体和排除女性隐秘部位的术后残留物都介绍的很详细。这不是我的活儿。心里顿时怨恨起初明来了:“这小子不仅仅是缺德!属于造孽。

       我把这张纸叠好放进包里,转眼一看小景:我的乖乖,这孩子一脸的蜡黄,满脸的虚焊,人面部表情扭曲。
        “是不是很痛?”
   小景无力的点点头。我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从椅子上抱起来就走向电梯。电梯上一个大爷,说:“你闺女?”我点点头;一个大妈问:“你媳妇?”我也点点头。我信念只有一个,赶快回家。
        上了出租车,路上遇到了堵车,我催司机,司机很无奈,说:到奇山就是这样。我心里发狠:这就速度,瑞琴能方便过来吗。我要换地方,到东方巴黎住。


       到了住处门口,我付车费的当儿,小景慢慢的下了车,她有些摇摆,站立不稳,虚弱的不像样子。我上面扶住了她。在我的搀扶下,她只走到了一楼到二楼的平台转弯处,就累的气喘吁吁。外面温度低,我有些着急。火急火燎的我一把又抱起她,开始上楼。等到了门口,放下她,我已经是满身大汗,气喘吁吁。难怪身材肥硕的我,这样抱着一个姑娘爬到五楼,恐怕也就是这次。
   我把她放在床上,她有些疲惫。昏昏欲睡。看了一下温度表,室内而是多度,这个温度,常理应该是可以的。我轻声问了一句:“冷不冷?”小景点了点头,干脆我把地铺上面被子,全部拿起来,盖在她的身上。又从卫生间找来一个干毛巾,擦拭她脸上的冷汗。像个长辈地又叮咛了一句:“以后别接触凉水。听话哈。”
       我记得在离开医院的时候,瑞琴说了一句,要喝三到五副生化汤。这东西我可是第一次听到,有把电话打到瑞琴那里,问怎么做。瑞琴说:一般的都让专门的家政做,他会送上门的。并给我家政的电话。电话预约很顺利,家政公司答应一个小时以后送过来。我又找来围裙,开始按照瑞琴给的说明书开始为小景做饭。
   掏出“注意事项”,找到了那个食谱,上面说“豆浆大米粥”的做法是:豆浆2碗,大米50克,白糖适量。将大米淘洗净,以豆浆煮米作粥,熟后加糖调服。大米是现成的,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食糖,这才想起小景反对吃糖,据她说这东西容易引起肥胖,并说我就是这种多糖者。下楼去了小商店,买了食糖。干脆又跑到了上夼西路,找个地方,热水袋电热孺子,一同采购下来。
      家政公司没有按照他承诺的时间,送来生化汤。在我的意念中,这女孩子做这种手术,肯定就像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那样,掏完东西,里面是空的,需要东西填补。我把热腾腾的豆浆大米粥,端到房间里。
   她醒了,两只眼睛瞪着看着我。说:“哥,这是什么?”脸上还是有汗。
   我说:“豆浆米粥。先暖暖身子。”这次很乖,微微起身,我找个地铺枕头,垫在她的身后,说:“有些烫我来喂你。”
       “真香,大哥你在家里的时候,肯定是个优秀的男人。”
      “怎么看出来了?”
      “做得这么好啊,真的很好吃。”
       “你那是外卖吃多了。外卖那东西有饭菜味吗。”
       “能有一双儿女的人,都是好人,不然老天不会如此偏袒的。”
        “那肯定是的。”我有些得意。


      一大碗豆浆米粥喝完了。小景似乎情绪好了很多。她让我拿来梳子,理了理头发,半躺着倚在床上,没有多久,又起身,说:“去厕所”。我用她离开的档口,为她铺了电热孺子。
   她回来后说:“你是不是在刚才的豆浆里面加了糖?”
        “是啊”
       “大叔,你想让我变成河豚吗,我说过多次不能吃糖。你忘了?”
        “没忘,可是你现在需要糖。你别忘了,我是过来人。”


       门外敲门声,家政公司违犯约定时间地送来了“生化汤”。我付了三副汤钱,除了叮咛他们保质保量外,没有再说别的,因为我知道这东西催不得。送走了外卖。这次小景不想喝,我是劝说,恐吓还有软磨硬泡终于有了进展。


       入夜,我有些累。在为小景热毛巾简单的擦拭了一下身体后,就在地铺上和衣躺下,不一会就睡着了。可是半夜凌晨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抽泣,开亮灯,起身,看见小景侧身背向着我。她在抹泪。
   我板过她,问:“松芝,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她一把搂住我的脖子,过了一会,又抬起我的胳膊,对着我的胳膊一口咬下去。
       钻心的疼痛,立刻从胳膊传到全身,在这疼痛的瞬间,我似乎隐约感到一个受伤灵魂所需要的倾诉和这种倾诉需要的发泄。据说屈原在江边徘徊的时候,曾经张开双臂扬天长啸,并说了一句:人穷则返本。穷是什么?是处境困难,而不是现在人说的财富少。人在最困难的时候,她的本质属性就会爆发。一个刚刚踏上社会的女孩子,远离父母,远离家人,身处陌生的环境,经历着让一个姑娘最屈辱的事情,这,能说不是人生最痛心的事情吗?
      小景松口的时候,我的手腕,立马红肿起来。她斜倚在坐在床边的我的怀里。散乱着头发,一声不吭。
   良久,才说:“哥,我是不是很贱?”
       “胡说什么呢。你很优秀。也很精彩。在这个世界上能遇到你,我们是缘分,这个你在姜格庄的云溪村说过的。”
      “你看白天你同学医生的那些话,我现在还记得。”
      “她那是职业习惯。据说医生最不愿意接待的患者,就是喝药自杀和来做流产的。你没看见她对你还是不错的。女孩子在大自然配置里,永远是弱者。所以,你心态摆正,这不值得你背上心理包袱。要不再咬一次?”
   小景,抬起我被咬的手腕,放在手中轻轻地抚摸着:“不咬了,不过轻松了很多。”
   我扬天一声长叹:“哎——,美女蛇啊。”
       突然又是一阵钻心的痛。
       “看你还捉弄我,早晚我会让你愚弄傻了。”


   四天后早晨,我一大早就起来了,看了外面的天气,还不错,有些寒冷但是没有阴天,风也不是很大。再有几天就是元旦了。我要去初村,看看刘爱丽父母,这是我答应的。头天晚上,我在QQ上面留言,告诉了她今天的此行。至于小景,瑞琴来过一次,尽管时间很短,看了后觉得恢复的不错,瑞琴走的时候叮咛我,这半个月尽量避免下床走动,但是也要注意长期卧床带来褥疮。要保持下身清洁等等。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当着小景的面说的。这让我很为难,瑞琴说:你是儿女双全的人,有啥难为情的。现在不是乱想的时期,你就当成你孩子就是了。我说:现在关键她不是我孩子。瑞琴给我一拳,说:“没进化好的小家子气。”
  瑞琴走后,小景问我:“哥,我是不是很脏?”
     “谁说的?我找他去。”
     “你!”
     “乱说,你是最纯洁的姑娘。纯洁不一定是白的,纯洁在于心而不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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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10 04:17: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忠明 于 2023-10-10 04:27 编辑

      离开的时候,我让做汤的那家家政公司,找来的一个钟点工,以便在我离开的时候,好照顾小景。家政公司收费了二百块钱。出门的时候,又叮咛小景不许洗澡,先忍几天。做完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之后,这才上了车站,坐了去初村的客车。
初村,原本是烟台的一个镇,一九八七年威海划为地级城市,由于执行的新的行政区划,省里就把初村划给威海了。从烟台坐车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由于是两不管的偏僻山乡,到了初村后又找个黑豹小货车,歪歪扭扭地一路颠簸到了刘爱丽的老家,那是一个靠近文登的小村,叫莱山村。
  刘爱丽的父母退休前是一个部队干部,据刘爱丽说,他父母最原先是在石岛陆军的一个司令部任职,这就是刘爱丽在荣成二中读书的原因。当时叫“随军”。刘爱丽父亲退休的时候,已经是师职干部,属于高级干部。他没在城里,而是选择回到了老家,农村,特别是偏僻的山村,在这改革大潮中,年轻人已经很少有呆在家里务农的,大部分都选择外出参加工作或者出去做点小买卖。长此以往,村里留下的大都是老弱妇孺。除了几个村干部外,几百户的村子,难找年轻人的身影。
      到了村子,我没费什么周折,就打听到刘爱丽父母的住所:一个收拾的很利索平房院落。推门进去,老人家迎了出来。
       “你就是爱丽的同学是吧,爱丽对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们可是很欢迎你老我们家做客。”并亲手结果我带的礼物:两包高级核桃粉,两盒人参和两包铁观音茶叶和爱丽女儿喜欢的新加坡咖啡。茶叶是从刘爱丽嘴里得知老家人的喜欢。
      刘爱丽爸爸我见过一次,那次是在烟台莱山机场送刘爱丽出国的时候。老人家还是那么慈祥、热忱。做过多年领导职位的老领导,我却没有感受到拘谨。爱丽妈妈也一样。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刘爱丽的姐姐也赶回来了,全家看来是让我在他们家吃饭,因为我进屋的时候发现爱丽妈妈和爱丽姐姐都在厨房忙活。

       这是一个外观看似与周围民居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房子,里面却很别致。从院落大门进去,是一面照壁,上面白色墙上一个大大的福字,右转门洞是一个长廊,映入眼帘的一个屋是书房,里面很多书柜,放满了屋子,再向北左侧是一个大客厅,长廊的右边是餐厅,再前面是厨房和卧室。在客厅坐下,客厅的西墙是一面巨大玻璃窗,透过窗外,是院落,院落的西面大约能有四五米,是西院墙,墙下是一排翠竹,郁郁青青。刘爱丽说过,她母亲是南方人,这竹子可能是女主人的表示。屋里很温暖,暖气是自己买的设备安装的。
   我们坐下来的时候,爱丽姐姐送来暖茶,爱丽爸爸,有着军人作风,一会从书房拿了一个袋子过来:“同舟同学,这是爱丽的房子、车库钥匙。”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档案袋是白线缠着的。爱丽爸爸也放在我的前面。说:“这是爱丽的东方巴黎房子的产权证。你都拿着。”
       “伯父,产权证我不能拿。我只是负责给她照看一下房屋。这东西很重要,我拿了弄丢了咋办?”
       “这个就不知道了,你和爱丽说吧。反正是她让我这样做的。好了走的时候别忘了。”
   我们开始了聊天。刚开始,爱丽爸爸就问了我的现状和以后的打算,接着又问了我的家人的情况,自始至终老人家听的都很认真,和蔼可亲的随着我的话题不住的点头,也不插话。当我介绍起遇到景松枝的时候,没有了拘谨的叹了一口气,说:“伯父,我真的担心,与小姑娘的这样时间长了,会让小景产生依赖感,您知道女人家总有些小依赖,再说了日子久了会让旁人怀疑我们这种不清不白的关系,这对以后小景的社会生活带来副作用。”
   爱丽爸爸,停了一会,放下端起的茶杯,说:“你理解婚姻的本质和婚姻法的本质吗?”
       “这个我没有想好。”我说。
   爱丽爸爸说:“婚姻,是男女结合在一起过日子的。因为人在社会有一个社会责任,就是生儿育女。为什么婚姻的初始要举行婚礼,这是一种宣告,向社会宣告男女的结合,你看看社会上婚礼,五花八门的各种形式,都离不开两个东西:一是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送去美好的祝福。同舟同学,你可以要注意了,这不是简单的赞美之词,而是一种人心与大自然的寄托和祈求。有人很简单的认为这个世界就是单纯的人的世界,可实际上这个世界是一个多样的世界。有些东西单单是人,而是还有许多你见不到的来自大自然的力量。当然我是共产主义者,也是无神论者。但是共产主义者最大的特点就是实事求是。大自然的许多东西不是用科学解释得了的。能做到与大自然神秘力量交流的、互动的就是你的心灵。这就是古人说的:只要你的心好就行了。或者好心人称呼的由来。婚礼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一对男女新人,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儿,签订的契约。”爱丽爸爸给我续茶。边说“现在银行用的什么‘诚信’和‘信用’其实她的最初是婚礼上面的用语。他约束一对新人,安心过日子呵呵。”
这让我耳目一新。
      “古时候,人们是男权注意,特别是大户人家妻妾多,外面的花柳巷也多。对女孩子稍不如意,就是一直休书。所以婚礼过程就是契约的正式书写过程。”
      “那婚姻法的本质是什么?”我听的入了神,不觉张口问道。
      “法,是官府行为。刚才我提到了古时候男权时代,以及围绕男人寻欢作乐的烟花柳巷太多,所以政府就开始立法。古时候我们民族的立法,是笼统的,基本上围绕着社会治安和官府的徭役赋税和兵役来的,立法正宗化,还是西方过来的。也就是鸦片战争以后的事儿。因为西方人从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开始就沿用了一夫一妻制,因为西方人知道,一夫多妻制,和多夫多妻制,会造成新出生的人口素质的降低和底下的人口出生数量。男人是多偶性动物,立法——婚姻法就是限制男人的法律。从这个角度说,它扼杀了男人的一部分天性。而扼杀的这部分天性,就是维系现代社会正常繁衍和伦理规则的重要方式。”
   爱丽爸爸接着说:“小景姑娘的处境,这正是一个孩子刚刚踏上社会的不适应或者是适应过程的正常情况。没有必要报警,因为这饮料的祸首是另一对男女,法院可能要对初明判刑。但是判了又怎么样?除了折磨了一个小伙子意外,小景也就是瞬间的胜利或者说心满意足的如意,别的并没有改变。所以小景姑娘是个好心人,值得大伙帮。至于你的迷惑,还是来自世俗的力量。古人都能做到男女授受不亲,只要胸中无杂念,心态来自正中,还惧怕什么旁人议论。”
   正说着,进来一个小伙子,“爸,我刚下班,就赶过来了。”
   爱丽爸爸介绍说:“我女婿,志刚,是一名司机他很会做菜,今天呢,你就尝尝他的手艺。”又转身对他说:“去书房把我书案上面我写的那幅字拿来。”
   字拿来了,打开后,漂亮的瘦金体,跃于纸上:“ 海纳百川 有容乃大,壁立千仞 无欲则刚”。
   爱丽爸爸说:“你是学中文的,这幅对联你不陌生。林则徐的。这幅对联有两个亮点,你看上联:有容乃大,这个‘容’最初是《尚书.陈君》“尔无忿疾于顽。无求备于一夫。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德乃大。有容是指的是‘德’。下联的‘刚’是来自《论语》子曰:“吾未见刚者。”或对曰:“申枨。”子曰:“枨也欲,焉得刚?,这个是我昨天晚上爱丽打完电话后为你写的,算是长辈对你的行为一种勉励吧。小伙子,年轻时候要积德,只有积德了才能在未来做个好老头,积德不计较,不张扬,这是阴德,他会泽被后世的。它会让你的孩子也会享受这份来自道德的享受。”
      我收下了。这不是一幅字画,而是为我树立生活信心的书面凭证。



   回到烟台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照。冬天天短,过了五点就是黑夜了。在离开初村的时候,爱丽妈妈给我安排了她们做的饭菜,让我带回烟台,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妈妈。到了住处,开了门,小景已经盘腿大坐在沙发上面。我说:“你小子胆子太大了,竟然不听大叔的命令。”
       “大叔,我小子已经属于康复人士,不需要你的命令了。”
      再仔细一看,糟糕,这家伙可能洗澡了。
      “洗澡了?”
      “是啊,再不洗身上就发霉了。这事儿不用你管,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婆婆妈妈的。”
       “还不是为你好。你就是小孩子。那个家政呢?怎么没有做饭?”
       “让我赶走了。扣了一百块钱。”
       我晕。我赶忙回到厨房。打开带回来的饭菜,基本上包含了今天中午所有的品种,并且里面还加了两个大瓶的牛奶。真全面。真细心。牛奶是需要加热的,我用电热壶烧了水,然后将这些鱼虾肉类放在锅里,打开了气灶。
        回到客厅,在餐桌旁打开了电脑。红色桑塔纳图标在闪动,刘爱丽在线。
   同舟(17:55:11)刘爱丽,我今天去了你老家了,你知道吗?
   桑塔纳(17:57:01)我知道刚才我同爸爸通过电话了。钥匙拿回了是不是。
   同舟(18:01:22)干嘛把房产证也给我?
   桑塔娜(18:03:24)蛔虫,我想把它卖了,你去中介那里挂个牌吧。你做我的经纪人。卖房子有人需要看房证的。
   同舟(18:06:11)你真的不回来了?国外有什么好?我也不是没有见过。你可要慎重。
   桑塔娜(18:10:32)我是这样安排的,我女儿佳佳想去国外,我正在考虑这件事呢,留那么多房子也没啥用处。佳佳去国外需要一大笔钱,所以我想卖掉这栋房子。至于佳佳想去哪个国家,让她自己选,我就不干预了,现在的孩子你也干预不起。
   同舟(18:11:55)我不明白,国外有什么好?尽管我们国家现在还不发达,但是老话不是说了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你可要慎重。佳佳不接受的话,可以让她姥姥或者姥爷做一下工作。
      桑塔娜(18:31:22)出国,不是你狭义的理解。国人现在出国很多,我觉得是整个民族向外疏散人口的标志。十二亿人口,这是哪个民族不曾有过的惊人数目,清朝的时候,有次人口的大迁徙,那时候的人口不过四亿,所以就造就了南洋的许多华人国家,比如:新加坡。这次你看出来没有主要迁徙地是欧美。一个民族振兴的前提必须是人口的持续增加。所以,就是佳佳待在国内也会有更多的佳佳外国外走。别忘了,你们家已经先行了一步。
   同舟(18:50:46)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歪理邪说?是不是被资本主义变异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糊味,糟糕,忘了厨房有东西在煮。我不管不顾地扔下电脑,跑向厨房。
      水壶烧干了,好在水壶质量好,没有报废。放在气灶上面热的饭,好在正常,没有水壶的提示,估计带回来的饭菜,也难逃水壶的结局。我又重新添上水,这回,我不离人。看着水烧开。找个大号的水杯,等待水烧开以后,好热牛奶。
      不一会,客厅竟然传来小景说话的声音,我探头一看,小景坐在我的位置,正在与刘爱丽视频通话。
      我凑过去,在小景的身边,图像很清晰。刘爱丽一身彩色服装,看起来比出国之前更精神了。
  小景没有理我,继续与刘爱丽对话:“那你跟国强哥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小景,这个不是我的错,那个年代讲究般配,就是你是国家人,就不能找老农民的孩子。属于新社会的门当户对。再说了我们那个年代,谈恋爱属于封资修的东西,应该深揭猛批的。那个年代的青春男女是生活在一种思想,一个主义和一个信仰中度过的,也没有也没有想过追求所谓的自由恋爱。”
   我在一旁,嬉笑着,显然就爱丽看到了我。“蛔虫,你还那么帅。怎么样小日子还可以吧。别上火,房子没了可以再有,现在呢,房子就像超市里的大白菜,有的是,而且越晚配置更新更好。小景这孩子不错,我们聊的很好,你可要多关心爱护,改一改你大大咧咧的性格。”
   我说:“好的,阿姨,您就放心是啦。”说完就回到厨房,因为我此刻更关心的是哪个不能第二次又被烧干的热水壶。

   水开了,牛奶热了;饭菜连同牛奶一起端上了餐桌,小景正在热聊,我说:“你们姐俩,能不能吃完饭再聊呢,饭菜很快就凉了。”
   小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连忙说了一句:“丽姐,我吃饭了,饿坏了。”就拿起了筷子。
         我把电脑切换到文字聊天。
    同舟(20:00:48)饭菜是中午在家里带回来的,是不是有点鬼子进村的感觉,
    桑塔娜(20:02:21)我爸妈总是很热情的。做的口味你喜欢吗?
    同舟(20:30:36)很喜欢,有种回家的感觉。
    桑塔娜(20:33:11)蛔虫,这小姑娘心底善良,但是终究涉世不深,你可要关心点她。注意了关心规关心,你可别做傻事儿,你要是敢什么的,我回国带着剪刀,剪断你的是非根儿。
       说着就下了。

  我转头看着小景,那是风卷残云,我大喊:“给我留点。你就不怕发胖!”
     “胖了怕什么,无非变成河豚,咬死你。”

  我的“假期”结束了。我开始了下一步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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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12 02:45: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忠明 于 2023-10-12 02:59 编辑

      早晨起来,我找出了上次小景为他爸爸买的那套西装,洗了澡后就穿上了。然后夸张地在客厅迈着正步,果然很见效,小景惊讶地问我,这么正规去干吗?我说去一个女朋友那里约会。她一听,立马表情紧张了起来,什么时间认识的?我说:昨天晚上。她将信将疑,不会吧,我一直认为你没有这上面的基因。我说:我的基因不是你用肉眼能看出来的,我要挥洒生命的潜能。她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拉倒吧,是不是有事情出去?我说:你别管了。她不乐意,我也要跟着你去。

      奇山小区到三站不是很远,六路公交车不过七、八站。我最初是不同意她出门的,因为按照我同学瑞琴还没有到了出门的时间。但是,她很不依不饶的。没办法,只好又重新坐下来,等待着女士的梳妆打扮,我知道这是女人麻烦的方面之一,一个打扮,没有八个小时是下不来的。
   我说:“能不能在七个小时结束战斗?”
   里屋说:“请你再坚持最后的五分钟。”
   干脆,开电脑上网。刘爱丽不在线。浏览了一会新闻,又登录论坛看了看,就关了机。我打开了刘爱丽给我的装有房产证的文件袋,却发现里面,还有她的桑塔娜3000的机动车行驶证和车辆购置税证书,一张公用信笺上面写着:如果我出去超过一年的时候,你就想法把车卖了。
天,怎么搞的跟谍战片一样。
  小景出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大伯,怎么样?像那么回事吧?”
  我说:“你这从哪里捯饬的?很漂亮。”
  小景说:“告诉我,我们去哪里?”
  我说:“没钱花了,准备把你卖了,夜总会如何?”
     “你敢!”
    “你有驾照没有?”
    “有啊,是大连的。我以前给外资开过车。”
    “那就好办,有一个老总需要一个司机。我给办好了,又收了好处费。

   小景一把把我拉到沙发上,两只手板着我的脸:“你今天太反常了,说有什么鬼主意?你要是真把我卖了,我就跟你拼了。”
六路公交在三站芝罘屯站点停车,不远就是三站,我们先在三站科技市场仔细看了台式电脑的正常配置和价格,打印机和扫描仪必须要了解的,这些还不够,我们又去了测绘仪器市场。我一一记录了这些设备的情况后,步行到了东方巴黎。

   刘爱丽的地方,在B座,一个多层住宅的五楼。到了楼下我找到她的车库,车库的周围已经被众多住户改装成门店,很多商户把改装好的门店,配上彩色的门头招牌,很漂亮。我看了一下,有的是经营字画瓷器的,有的经营办公用品的,仿佛就是一个小的批发市场,我心里暗想:很合适,没有小吃店、饭店,这地方正是经营办公设备的好地方。与周围繁忙商户与进出的人群相比,刘爱丽的车库,没有了装饰的门头,一副铝合金卷帘门,夹在彩色的中间,冰冷冷的像个被遗忘的孩子。
      找到钥匙,我顺利地打开了卷帘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部身披车衣的桑塔娜轿车。打开车衣,崭新就在眼前。桑塔纳,桑塔娜,引得我多少思念,又让我感到这思念就在眼前。我眼睛湿润了。
   车子保养得很好,打开车门,里面干干净净,隐约感到了一阵清香。仿佛这漂亮的车子它的主人就在附近,正朝它走来……        
   我转身,低下头,对正在我身边挽着我的胳膊的小景说:“闺女,会开车吗?”
       小景上了车,一启动,车子立马有了反应,她缓缓把车子开出了屋外,找个地方停好。就向原地不动的我走来。
       “哥,你哭了。干嘛掉泪?”
       “我舍不得给你。”
       “给我?真的?”
   我递给她车子的行驶证:“真的。松芝,从今往后,你就开着它,”
      小景一阵兴高采烈,跳起来要吻,只是个头太小没够着。

      五楼。刘爱丽走的时候把家具全部盖上了白布,这样可以减小灰尘,有条不紊的收拾,让我们一进去感到了爽心悦目。我和小景四处看着。当我走进厨房和餐厅的时候,那餐桌上面,摆放着精致的咖啡餐具,水杯,仿佛那次在刘爱丽家里我们三个人聚会的场景,犹在眼前。
       “这房子很好,叔叔,我们要在这里住吗?”
       “先不急,现在都过元旦了,没法供暖。”
       “那就不是事儿。也省的在奇山花冤枉钱。”一会又跑过来抱着我的胳膊:“叔叔,你就答应我们住这里吧。我们可以买些电器取暖。”
      “不是我不想,你还没有彻底康复,不能冻着。落下个病根,以后怎么嫁人。不可以!”
      看我语气坚决,这家伙这才没有了声音。


       回到奇山,已经是夜晚,小景开着车,小心翼翼地过了上夼西路的红绿灯,前面不远,就是韩国烤肉料理。
       里面很多人,这里是限时就餐的。因为吃的标准是统一的,到了晚上九点料理店就开始关张。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对小景说:“松芝,这里是自助,你尽管挑自己喜欢的,早晨没吃早饭,晚上补回来。”
      我自己走到摆放水酒的地方,拿了五瓶啤酒,又拿了盘子,取了肉炒西蓝花、和一份煎鱼。找了一个大酒杯,揭开啤酒,连喝了两大杯。
   小景说:“哥,你是不是今天中奖了?”
   我说:“怎么了?看我心情高兴,你是不是特不舒服。”
       “我也喝!”
       “不行”我说:“啤酒寒性,不能喝,先忍一下。过几天让你喝个够。”
       “那你说一下,心情为什么高兴?我也分享一下。”
   第四大杯啤酒后,我感觉全身心舒展,好久天没这样了,这跟觉真好。我说:“明天是周六,等周一你就去工商所,办一个营业执照,然后再去税务所去税务登记,你的图文社就可以营业了。你是负责人。”
       “我?”小景在吃那份服务员刚送来的烤牛肉,抬头看着我:“那你呢?”
       “我是你的职员啊。”我说。
       “我能干好吗?叔,你是不是逃避啊。”
       “不是。让你先经风雨见世面。我在旁边给你做侍从。要投资购置的设备我回去就整理出,主要是用这个引子,要做大项目。这样才能有大收入。”
       “大项目?那是什么?”
       “工程测量以及地形测绘。这个你没有接触,所以不了解,按照国家测绘局的收费标准,这个是大收费。现在测绘院,都是体制内的不愿意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就会委托第三方来做这个,只是这东西在社会独立支撑门户,是需要资质的。这个不是问题,我可以挂靠在设计院。到时候给设计院管理费就是了。”
       “你是学中文的,怎么会测绘?”
       “秘密。”我提杯,扬酒。
       “说——”
        “还是秘密。”
   小景一把拿过我面前的啤酒:“不说是吧,我用瓶吹。”
        “奶奶,我说。”我一把夺过酒瓶。“我原来是石岛镇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的一个主任,村镇建设就离不开规划,工程放线定点和工程测量、大地测绘是我们必须掌握的,这个岗位,我干了十一年,要不是党委书记干了荣成的副市长,说不上我会进步到什么程度。”
     “那怎么下来了?”
     “秘密——”
     “说——”小景又要拿酒瓶。
     “因为作风问题。”
     “作风?就你?说人话——”
     “一九九七年时任国家总理你知道吧,对!就是朱镕基,那个先卖掉了国营企业,而后号召机构改革,当时山东副书记姜保国,来荣成视察,就提出要在荣成搞试点,荣成的两个城区崖头和石岛率先进行。当时我被安排在镇办大理石厂挂职,党支部书记兼厂长,就这样被踢出机关,以后这个资不抵债的小厂又面临着破产的情况,所以我成了无法安置的对象,就流落街头了。
       “你没有去找那个安排你下海的书记?”
       “去过一次,但是最后自己想,人一辈子没几张好牌,干嘛要全部出完呢,干脆就不找了。以后换了几个镇长、书记就把这事儿遗忘了。”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啊,只是我不忍心我这样连累了我的家人,害的她们出走海外。”
      “我爱丽姐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因为国强哥的事情只身海外。”
      “马克思说过: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要不怎么成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之人呢?车子和房子都是她的。我们先用着,如果你喜欢长期 在烟台,她就是你的。前提是好好工作。东方巴黎这地角,现在很贵!
   良久,小景才说:“哥,我有些崇拜你了,你心很大,不计较小节,是个好男人。”说完见我没有反应,只顾得在喝啤酒又说了一句:“你很帅!我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噗——”这口啤酒没咽下去,倾口而出。

        我列出了设备清单:
        S3水准仪一台:2500元;
        J6经纬仪一台:3000元;
   台式电脑WINDOW98三台:10900元;
   传真机一部:2000元;
        0#打印机一部:4500元。
        CASIO计算器一个:400元
   大平板测绘仪一台:3500元.
   不锈钢塔尺三支:450元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我在客厅的沙发躺了一会,心里在盘算是否有遗漏。屋里的暖气有些燥热,我站起身打开窗户,冷风像是在窗外等了很久,立马拥挤着跑了进来。雪花飘飘,烟台总是这样。烟威自古就有雪窝的美誉。飘洒的雪花舒缓这落下,像我慢慢变得踏实的我。

    雪花飘落人间梦 ,寒风惊醒处楼兰,天地悠悠化丝缕,南洋北国何时连。

   小景走出了房间,一脸的蓬松,呆呆的看着我。我说:“是不是做梦了?”小景说:“是的,哥,我梦见你跑了,你扔下我跑了,而且是跑得很快的那种”说完,自己就回到了房间。
       这是典型的依赖症,必须尽快地让她出去独当一面的工作。
   我开始实施第二步,组织人员。我是这样考虑的,没有测量业务的时候,小景一个人就行,她在操作电脑这块儿,是没有问题的,我曾经问过她,是否熟悉AUTOCAD她说没问题,以前就做过。至于3DMAX这个属于不常用,一般熟悉段时间是可以,至于其他的WORD 和Photoshop 和Ececl这都是小儿科。现在关键的是测绘这一块,动起来就需要两三人,因为需要一个专门的计算器操作者,至少一个塔尺在活动。

   那天,我问了小景,说“松芝,你的那些同学同乡什么的有对你感兴趣的没有?”
   她说:“干嘛?想甩了我?你敢甩了我,我就找你拼命。”
   我说:“你看看你的朋友里有没有在烟台没有事情做的,让他过来,我们需要人员。”
        “这个可以考虑。我现在就开始联系,你想用什么样的人?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男的。女的很麻烦”我说。
       “重男轻女!我拼找女的。”
      结果她去了那家夜总会,别说还真得找了女的。对于夜总会的女士,我一直怀疑是不是好吃懒做之徒。
      “大叔,你看看这小姑娘咋样?这可是我在那里最好的朋友。”
  小姑娘走后,我说小景:“松芝,你让你朋友来我不反对,可是这会不会在以后的工作中,会影响你们的关系?比方工作中的艰苦,比方意见的不合等等。”
   小景说:“你不了解她,她可是与我有着相似的经历,是个守身如玉好姐妹。她来自普兰店农村,肯吃苦也很讲义气。”
       “那行,那就让她什么时间过来吧,工资标准你就按照社会面上流行的标准,先让她从基本的测绘原理开始熟悉。她是什么学历?”
       “职业学校,中专。机械设计与制造专业的。咋样?”
        “还可以,你可以承接机械制图了。”
       “等等,大叔,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踏夜总会半步!知道么?”
   我说:“为什么?”
        “没有原因!”
       “为什么没有原因?”
       “因为这是我说的!”

      小景介绍的最好的朋友,姓金。年龄与小景差别不是很大。小景几次问我什么时间让他过来,我说再等等吧。因为这寒冷的冬天,什么都不能做。能做的就是培训了。可是小景不依不饶的,坚决让她姐妹过来。没办法我就同意了,电脑操作部分没什么问题,我感觉最大的还是那个测绘。于是,那天早上小景就开车出了家门,不一会就把她的姐妹,带回了家里。姓金的小姐妹很本分,也很实在,属于能干那类型,因为在以后的东方巴黎车库改造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真实一面:小景找来匠人,要对车库地面铺设瓷砖,我亲眼见到,小金姑娘一个人把二十多箱瓷砖从皮卡上,一个人搬运过去。
小金既然来了,就要安排食宿,吃饭时没有问题的。这个无非就是餐桌上面多了一双筷子。到晚上,我对小景说,你送我去东方巴黎吧,你们两个小姐妹晚上说个私房话。她不同意。说:你睡客厅。并且没有松动的余地。我说:这是何苦?她说:你不知道,晚上看不见你,我不放心。
   争不过她。那天晚上我把被褥搬到了客厅。次卧室小伙子又要借我的电脑。这次我没有答应他,我说:“只能等后半夜,我要用。”
       一直等到接近凌晨,刘爱丽终于上线了。
   桑塔娜(01:58:01)蛔虫,我遇到事儿了。佳佳要出国了,他看中的是新加坡。预科班的。想明年报考南阳理工学院。
   同舟(02:13:03)这是好事,怎么啦?
   桑塔娜(02:18:44)需要中介费和学费。我打听过,中介费是三万,学费大约是五万左右。这可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数目。
   同舟(02:30:56)你怎么忘了,我家人在新加坡,这个数目还能压缩,但是佳佳的身边的钱不能少了。你可以不需要国内的中介,让我太太在新加坡为佳佳找个预科班,找到以后,让对方学校发邀请函,这两万就不用花了。你先让她在出境的时候,随身携带别超过两万现金就行,然后呢,你给她个银联的银行卡就行。她可以在新加坡ATM自动提款机上面提到新加坡的新币。现在的汇率大约是五块六。
   桑塔娜(02:39:54)真的?你看我把这个给忘了。你这样说,我似乎更放心了,怎么说,在新加坡有个熟人,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讲,是一件多好的事情。蛔虫,你是我的福星啊。
   同舟(03:03:11)我们来说说,你的车和你房子。
       我对她说:那个车子保护的很好,现在桑塔纳已经获得更新,并且降价了不少,二手车对外出售,估计卖价也不是很理想。干脆留给我做商务用车得了。房子我去了,闲在哪里也不是办法,我准备租下来。佳佳出国你也别向她姥爷姥姥张口,也不用你从加拿大汇款,因为这个很费事,而且汇款的费用高。就从我这里拿就行了。后面呢,佳佳如果真的到了新加坡,钱也从我这里出。
   桑塔娜(03:44:51)蛔虫,这太好了。我怎么谢你?
   同舟(04:00:21)别贫了。打开视频我想看看你的双手。
   桑塔娜(04:21:32)我下了,再聊,回国让你看个够。
      一双握笔的手,在消毒柜里蒸煮,那双手能是什么样子呢?老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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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12 03:11: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忠明 于 2023-10-12 03:28 编辑

      次卧室的小伙子还是没有忘记借电脑的事情,出了房间,拿走电脑,我开始准备休息。房子的供热是地暖,躺在上面也舒适,客厅也不例外。我正准备起身关灯,小景又从房间走了出来,揉了揉眼睛,看着我。
       “怎么又做梦了?”
       “我梦见你跑了。”说了一句,就回了房间。
      看来不仅仅是依赖症,这孩子心灵是受到了伤害,而这种伤害一直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我们在吃饭,小景在接到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饭也没吃就开车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同龄的姑娘,她就是那个姓金的姑娘,一个曾经的夜总会同事。出乎我的意料的是,这个小金竟然把自己的行李也带了过来。作了介绍小景对小姑娘说:“我们两个一起做饭。”就进了厨房。
   不一会,小景出来,凑在正在上网的我面前。说:“哥,我也想学测量。”
        “这是野外作业,风里雨里的,不是适合女孩子的。”
   她不听。说:“不能一直像个大家闺秀的,女孩子也可以做野外工作。”
   我说:“你把她提前带过来,好吗?现在正是临近春节属于一年中的旺季,就这个时候能挣到钱。”
      “你可不知道,就在前天,”小景趴到我的耳边说:“有一个喝醉的老板,变态啊,他又是掐又是咬的,几乎把我姐妹的胸部的那个头咬掉。她的大腿和私处全被掐肿了。”
       “咋不报案呢。”
       “又傻了不是,你以为警察去夜总会是看望这些女孩子的,他们是借着检查,去收费,去玩儿。”
      小景说这些,这让我想起我的财政局同学说过的:公安局的罚款在年初是有预算的,为了弥补经费的不足。夜总会这些娱乐场所我不知道,怪不得,那些交警对罚款那么卖力。
   小景做的这顿饭,显然是为了那个小金。估计这孩子也是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顿热饭。但是她们两个做饭的时间太长。等到饭菜端上来,我明白了这么长的原因:做了很多:一个煎尾鱼,一个油炸虾仁,一个肉炒西兰花,一个苜蓿鸡蛋。盘子都很大。最后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三鲜水饺。
       “饺子?”我一喜。因为这水饺包的实在是太漂亮了:薄皮儿,隐约可见绿色韭菜馅。
       “这么隆重,这是干嘛?”我捏起一个送到嘴里:“真鲜,好吃。”
      “上船饺子,下船面,今天欢迎我姐妹上任。”又转身说:“车后箱里有啤酒。”就把钥匙给了小金。
   小金,拿了一箱青岛啤酒和一瓶“张裕干红”上来。坐下来后,开始招呼正在上网的我过去。我说:“我刚吃了饭,还没消食呢。你们姐妹两个就开始吧,不要等我。”
   小景拿过一听啤酒:“不来是吧。那这箱酒就是我的了。”
  
   这招对我好使。我又被挟持了。小景把打开的啤酒推到我面前。对她的小金姐妹说:“这道菜油炸虾仁是我做的,大叔你先尝尝。”
        “大叔?”小金哈哈笑了起来:“真别扭。怎么想起称呼这个。”
   小景说:“你也有。”就把虾仁送到她的盘子里。“我这是告诉你,以后你也这么叫。”
        “好好,我也这么叫。”小金嘟囔着:“有这么年轻的大叔吗?”
   小金不喝酒,最后还是小景为她倒满了干红,说:“我外公是中医,他说喝点红酒有好处。你先吃点菜,然后意念中,这不是酒是饮料。”
   吃饭的时候,小景说:“我的姐妹已经来了,我俩跟你学习测量。”
        “现在,什么设备没有怎么学,等以后吧,冬天冬事的,不在乎这一天。”
       “反正这几天也没有事儿,你老人家就开课吧,吃了饭我们就去采购仪器。”

   测绘仪器商店就在三站附近的建设街。我把清单交给老板的时候,老板看了看说:“光学仪器马上面临淘汰,取代的是GPS定位的全站仪。你可想好了,要还是不要。”我一听,这是交代讨价还价的余地啊。就做犹豫状,老板见状,以为是我不想要了,就爽快地说:“给你优惠价格。”我明白了。
   水准仪,经纬仪后备箱里盛的正好,只是大平板图板有些大,放进去露一部分在外面。这个样子交警会找麻烦的。我说:这东西也不大干脆放在车里面得了。放的时候,我发现车子的后座上面放这几本书,这才想起:培训是需要教材的,因为这样能增加效果。于是我说:“去三站图书市场。”
  
   三站图书市场,就在三站北门西侧的二楼,而东侧就是初明的办公文化商场。我拿着几本书下来的时候,看见车里的小景一直是目向前方,对东侧不看一眼。我明白了。
   我把书透过车窗,给了小金。箭步走向初明的商场。里面人不少,收银台上坐着蓝萍,看见我起身:“大哥你来了。”
       “初明呢?”
       “在办公室。”
   我怒气冲冲地来到初明办公室,见我的到来,初明感到突然,他站起身想过来握手,我跨前一步,抬起右手,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是景松芝送给你的。你小子给花朵授完粉,不闻不问的,没事一样。天理何在!
   蓝萍进来了,看着这一切,声音都变了“大哥,你这是干嘛!”
       初明被我打懵了。鼻血立刻流了下来。他还没有返过神,我的第二拳立马又过去了。
      “这第二拳,是瑞琴给你的,让你口舌变形。做事不担当。”
   蓝萍连忙抱住我,哭喊着:“大哥你别打了!你这是干什么呢!”
   倒在地上的初明,爬起身,捂住了流血的鼻子。说:“小子,你下手太狠。”
       “我砸了你商场,你信不信?”我抄起了放在墙角的拖把。
   蓝萍哭喊着:“千万别砸,大哥,你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扔掉手中的拖把,对初明说:“你小子记着,必须去看看景松,不然我还会来。
   我说完,就往外走。经过大厅的时候,看见有个姑娘在拨电话,就走了过去:“美女,110是吧。您继续拨,我姓杨。”
   蓝萍的声音:“别打电话了。快放下。”

   蓝屏跟着我到了大门口,说:“大哥,初明是应该过去看看,你可千万再别动手了。我知道他打不过你,你就放他一马吧。你想打,就打我吧。”
       “我不打女人!我就是让他长长记性,管住他的舌头和龟头。这次是让他触及灵魂。”说完便在围观人的众目睽睽中上了车。

   石岛的工厂终于有了买主,这个买主不是别人,而是我的邻居,那天,我在办公室忙活着吉林市石材需求的事儿。因为工厂没有设备可以使用,就想把这活儿委托给我的原来的那些同行。结果谈了几次都在价格上面卡了壳。想放弃吧,又有些不甘心。所以一直这么僵持着。最后也是么有办法,我找个莱州几个欠款商家,用抵顶债务的形式,进行规格加工。从莱州回来的时候,我让小景直接开车回了石岛。进了工厂时候,门岗老大爷不在,天这么冷,有没有什么事情,估计躲到家里面去。我们就带着她们两个四处看看。走到里院看见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人在院子里游荡。我不认识这个人,就上前搭讪,交流了不多时候,就得知他是我的东邻食品加工厂的老板,姓刘,东北人。他问我,听说你的工厂要卖,价格出多少?我说:这块地是国有出让的,现在这个村的支部书记换人了,据说想反悔,原因是村民们对卖地很有意见。我告诉他,如果你有诚意,我可以为你提供我的全部建设手续。他也没说别的,留下我的电话就走了。我估计是回去打听了和制定对付我的政策了。
      我打了电话给门岗大爷,要他回到厂里,让小景给了他两个月的工资,春节临近,像我这种落魄工厂主,再困难,也要为老人家给点花红,让他感受到过年的气氛。老人家很满意。我对说:厂子里没有供暖,你离家很近,偶尔看看就行。反正这里也么有设备,防止被人糟践就行了。

   回烟台途中,小景说:“哥,建这么大工厂不容易,看来操了不少心。卖掉不可惜吗?”
   我说:“没办法。只能舍弃。没有了资金这东西就得流走。我也是反复考虑的结果。你可不知道,为了这个,掏空我的全部积蓄,而且透支了我的一切!让我沧桑。好像马克思曾经说过:当你惦记别人的腰包的时候,你的口袋是不充实的。看来很有道理。我就过分雄心,想做一个被马克思深恶痛绝的资本家,结果失败了。失败就要反思,反思的结果就是:钱,很不够意思,它犹如食盐,不吃不行,吃多了也不行;而且是越吃越想吃。最后伤了心、伤了脾、伤了胃,伤了自己肝脏和宝贝。

   天已经黑了下来,小景打开了车灯。边开车边说:“叔,你很有思想。详细说一下,省的我们路途枯燥。”
        “叫大伯。”我说。
       “大伯,大叔还有大哥这称呼让别人感觉不是一个人。”小金说:“有些乱。到底该怎么称呼?”
   我说:“随便吧,名字就是一个代号而已。我现在是什么都具备了:褒义的贬义的,本名,字,号一应俱全。都是你的经理的杰作。我就像她手里的小玩具,一会就不是我了。”

   车子走到了大疃镇境内,路东有个加油站,小景把车开进去加油。90#汽油价格又涨了。我利用加油的时候,去了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小景在利用营业员加油的档口,检查车况,这是她的老习惯。大地方出来的人总是心思周密,尽管这是一部新车。她四处张望后,有俯下身,想看看车底。突然慌乱的站起身,跑到我前面,我说:“松芝,怎么啦?”
      “哥,前面的宝来车,后面的人怎么是四条腿?”
      我一听,急忙走过去,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只见一个男的,正负在一个女的后面在晃动;那女的弯着腰,撅着屁股,手撑在轿车后排座椅。两个人互动着做着苟且。我掏出手机,打开手机键盘,喊道:“报警!”
   听到喊声的男女一阵慌乱,那个男的整理好衣服,走过来说:“报什么警,我是加油站的,这家伙加了油没有钱,只好邀请我这样抵账。”说完笑了笑没事儿一样,就回到了他的屋子。
   我佩服自己,竟然没有笑出声。看见小景和小金有些发呆,我说:“儿童不宜。”
   结账的时候,男的走出了屋。对我笑了笑,有对加油的营业员说:“给他打折吧。”

   车子启动后。小景嘟囔:“怎么还有这样的女人,宝来车也是高档车,有钱买车就没有钱加油?丢人。女人的形象何在?淑女何在?传统的女人何在?哥,你说呢。”
     “说啥呢,反正现在的社会就这样。说得好一点是个性张扬,说的难听一点还不是繁荣娼盛。男人自有男人的毛病,可女士也同一样。大自然的一阳一阴,无所谓对错,这是人的属性。是老天配置的。我今天是打扰了他们的好事了。”
        “打扰什么,你看那个男的显得很从容,绝对是老手,不知道他在这上面付出多少。”
        “ 老板不容易。可能也是处于无奈。性爱本来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怎么让他们给变得如此下三赖。商品的社会,什么都是商品。我糊涂。”
       “所以你不适合纯商业性的经商。所谓善不理财,慈不经商,就是这个。”
       “不经商,我吃什么?总不能去种地?我的老家已经城镇化,无地可种。”
       “你适合寓技术于商业的那种。比如我们现在即将开始的业务。我很有信心,因为你在。你可要好好地,我们两个希望寓你。”
       “是的,经理。我向你敬礼。”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小景车子开的很流畅,也很稳。走到大水泊附近,小景说:“你讲个故事吧,我们两个想听你说话。”
        “哪方面的?”
       “都行。”
   “那还是说,女人的故事吧。讲了一个庄子鼓盆休妻的故事。”我说。“庄子不陌生吧?”
        “春秋战国时代的,道教创始人之一,老子的学生,史称庄老。老庄,老聃,《南华经》和《道德经》。”小景随声说道。
庄子有次在春天的时候,与老婆一起踏青,两个人到了山上以后看见一个丧夫的女人在祭祀,坟是新坟。那妇人一边哭,一边用扇子不停地煽着扇子,庄子很好奇就问那妇人,说:你这是在干啥?干嘛还不停煽着扇子呢?妇人说道:客官有所不知,我丈夫临走之前,对我说:坟土不干,不得改嫁。
回返的路上,庄子的老婆说:哪有这样的女人,真的很丢脸。庄子听了后默不作声。回到家里当晚,庄子突然急症死了。他的老婆就开始入殓守孝。头两天没啥。到了第三天,突然有人敲门,开门进来的是一个楚公子,人长得很帅,属于风流倜傥的那种,说是出门旅行,要借宿。庄子的老婆很是倾心,可以说一见如故。两个人自然就水到渠成的恩爱起来。又是三天以后,楚公子恩爱的时候,突然脑袋剧痛。这可让庄子的老婆慌乱起来。急忙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楚公子说:以前在家也犯过。都是用刚死的人的脑髓,食之即好。庄子的老婆一听,毫不犹豫去了堂屋,用斧头打开了棺材,准备取脑髓为楚公子医疗。结果棺材打开了,里面的庄子活着坐了起来。
     “死了怎么活过来?”小金问。
     “庄子是得道之人。这个可以信。庄子老婆再寻找楚公子,已无了踪迹。原来是庄子做的戏法。他的老婆羞愧难当,自己上吊了。出殡那天,庄子没有丝毫悲伤,拿起一个泥盆,边敲边唱。”
       “都唱的什么?”这回是小景问道。
       “原文记不住了,大概意思就与《红楼梦》开篇的‘好了歌’意思差不多。无非是生命无常。天地造化之类的道家的宇宙观。”
       “不是正史。正史是施惠过去的问庄子的故事。再说你这个故事是狭隘的女人观。”
      “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这个故事是说:女人不是简单的小气和见钱眼开的感性动物,女人对金钱的喜好,来自远古女人生殖的繁衍需要,这是大自然对雌性动物共同的法则。女人还是包容性很强的动物。可以说‘狭隘’是女人自然选择的狭隘,因为在大自然里女人面临的最大使命是繁殖,她要选择最可靠的男人,男人在远古就是一粒种子,大自然的残酷与优胜劣汰,必须让女人做出这样选择。这与上面说的见钱眼开是一个道理。只是后来的世人,把最根本的东西给忽略了。而造成现在社会价值观道德观的混乱。新中国后,伟大领袖的‘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提法,给了新中国二代女性造成了巨大付出。因为这个付出,才奠定了在刚刚结束的战争后人口劳动力的数量缺陷的补充和今天巨大的社会发展。你说对不对?从这个角度也反映出女性的伟大兼容性。”
      “那为什么孔子还是‘为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呢”小景问。
     “这就是道德观和价值观的取向问题,孔子是什么人?别看他破落了没有个固定的处所,但是他的生活并不贫困。食不厌精,这是两千多年前一般人敢奢望的吗。社会让他分成好几个档次,本来就是没有了平等观念。他老人家想过豪华生活,自然就想唯我独尊,再加上这整天围着他转的都是他的学生,都去谈恋爱了,都去平等了,他老人家咋办?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理论、学说来掩饰他的实在。历代王朝干嘛独尊儒术,也是这个。只有压制大多数,才能唯我独尊。是不是?孔子属于打压女性。一旦出现问题了,就礼崩乐坏,不过他老人家也挺累的。”
     说话间,车子到了柳林,这是江家寨立交桥附近四个方向会车的地方,也是公安局检查车辆的聚集点。特别是晚上。前面一个交警在车灯照耀下,挥手示意让我们快走,腾出地方,一边检查我们身后的车辆。我问:你怎么跑到威海来了?
       “不进市区,从这里直接向西。照样是为了安全点,你不知道老烟石线修路,你来的时候没看到是吧。”
       “你选这个线路,是要跑很多路的。不是最好的选择。这才走了一半。”我说道。
      “难得有这机会,能和你说这多话,平日像躲瘟疫一样的躲着我。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像个牧师或者传教士。”
      “你说错了,你可能没见过,牧师和传教士那叫一个和蔼可亲。他们是上帝的使者,全是正面的能量传递。”
      “那你干嘛总是对我凶巴巴的。好像我欠你几百吊钱。”
      “说到钱,我再说一个故事,让你开拓一下思路。钱这东西是一个流动的过程,这个你也说过。不存在争议,但是钱的多少,你拥有多少,这个可不是你说了算,就像你出生的家庭或者你长个子多高,都是由不得你的。但是人是不安分的动物,他总要折腾,一个人的生命过程,就是折腾的过程,不折腾都不行。这个可能就是佛教说的人生来就是苦的。折腾的量的大小与收获没有关系。有的人其结果往往是零,有的甚至是负数。从这个角度讲,人不能胜天。人的一切在你生命形成之初,已经全部写进你的基因里。你是按照你内在已经写好的音符,在跳舞。这是硬件。软件是什么?人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思维,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控制不了自己。从这个角度讲,人是大自然赋予你信息的接受者。”
      “两个神仙走在了一起,一个是掌管富人的神仙;另一个是掌管穷人的神仙。走在一起的两个神仙,互相不服气。管富人的神仙说:富人得才,挡都挡不住。管穷人的神仙说:得到财富,穷人也能变富人。各不相让的两位仙人不知不觉中,打起了赌。管富人的神仙说,不服是吧,你先来。管穷人的神仙看了看,见一个樵夫跳着一担柴,正在下山。管穷人的神仙见樵夫的必经之路有条河,河上是一个独木桥。就取了一个大元宝,放在桥的中央。心想:这个位置你总能看得见吧。”
       “再说那个樵夫,挑着一担柴,来到桥前,心想:都说这个桥窄,不好过。我今天就试试闭着眼看看能不能过去。结果放在桥中央的大元宝被他踢进了河里。
       轮到管富人的神仙了。管富人的神仙,看了一会,一个公子哥儿,在踏青,神仙就用了一个很小的元宝,在公子哥儿必经的山路旁边的杂树林里,找个地方埋了起来。那公子哥儿,一路摇晃着走了过来,到了杂树林附近一阵内急,就钻进了杂树林解手。在蹲着的当儿,闲来无事,就捡起一个树枝,没事的在地上挑土,结果把小元宝给挑了出来
       “这个不是正史,是正宗的野史外传。”说完,我解释道。
       “这个故事我第一次听说,这是不是让人听天由命,消极了点。”小景说。
       “未必。这个故事你可以认为是金钱不可过分追求,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他会变着法的与你过不去。”
       “有道理。许多人没有明白这个,无限透支自己的欲望,殊不知,这个就像打江山一样,得到了和守住了是两回事。”
      “是的,得到了钱的富人和没有钱的穷人还不是一样。钱与幸福无关,二者没有正反比例关系。幸福是心,是一种微妙的心态而金钱是数。”我把话锋一转,说:尽管如此,我还是想鱼与熊掌二者得兼,可是孟子老师不允许。说鱼与熊掌二者不可得兼。“

      话题有些沉重,以至于小景和小金都没有接我的话茬。我们是小人物,在大自然面前连蝼蚁都不是,鼓着胆子,往大里说,也就是茫茫众生里面的一滴尘埃。小到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我们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同样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则,任何人都逃不掉。

        邀想渤海汹涌浪涛,翻江倒海多少生灵殒没不现;被告席上法槌敲,想采撷美丽一朵,空中楼阁何在,漏船出航扬帆进,为的是平生之志,心不可欺。

   海难伤官房子撂,苍茫众生尘土喧,驰骋天地只为江湖自豪,那堪云里雾里波澜起,一梦惊醒云中飘  可言哀婉坎坷,子昂豪言念天地,前面古人后面来者应引江湖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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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0-14 04:16: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杨忠明 于 2023-10-14 04:32 编辑

        在我们到了轸格庄收费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飘飘零零落着雪花。时间将近九点。我的电话响了,是初明。
         “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想决斗?初明,你从哪里弄来的我的电话?”
        “铜舟,我这回就让你变成破烂船。”初明咬牙切齿。
         “哈,张国强告诉你的吧,他也这么说我,最后基本上他就是破烂船,打架不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专长,但是一旦下手,就让他刻骨铭心。说,想干嘛?”
        “你在哪里?”
        “刚进烟台,轸格庄附近。想决斗?我也没抢你的老婆,这从何说起?该不是你小子皮肤发痒了吧。”
        “那你过来,北大西街,鸿广福酒家,我在那里等你。记得别买枪,菜刀就可以了,你小子下手太重,我双倍奉还。”
        “哥,干嘛又打架。你们都是老头了,怎么还不消停。”小景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去北大西街,”我说:“我不能在这小子面前跌份,我倒是看看他有几条命!”

   看着她们两个发呆的表情,我微微一笑:“这是有事情找我,男人的事情你们不懂。”

鸿广福酒家人山人海,客人不少。这是一个通宵营业的饭庄。刚进去,迎接我们是张国强。“破烂船大哥,怎么又多了个秘书?你的老年树硕果累累。”
        “少啰嗦。那小子呢,我菜刀都带来了。”
       “行,为了确保决斗的公正性,我愿做裁判。”
       “一边去,你小子早就叛变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进了雅座间,发现蓝萍也在座。蓝萍迎身把我让到初明右侧的主客位置。他的脸已经恢复的看不到挨揍的痕迹了。
      初明扭着头,看也不看我一眼。两只眼睛却盯着左侧的小金。嘴里说道:凭什么一个破落军官,如此让女孩子痴迷。还有王法吗?
蓝萍在副陪就座。
      我说了一声:人都齐了吗?
      初明说:哦,你还想让市委书记陪你吗?这些人已经给你面子了。
      “国强的秘书呢?”我问道。
       “让他给看跑了,这年头,从伟大领袖驾鹤西去之后,女人不是半边天,而是全天候的男士,象形男人已经被改造的不成样子了。”初明阴阳怪气,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张国祥笑了笑:“她一会就过来。”
   初明,脑袋瓜子朝着我,对蓝萍喊了一声,“掌白酒!二锅头!”
    蓝萍说:“不行,今天我背不动你,你就不能喝点啤酒。”又转向我:“大哥,你们别拼酒了。初明喝不过你的。你就饶了他吧。”
         “我什么时候要白酒了?是你家老初直嚷嚷。你放心,老初今天喝什么我就喝什么,绝对不食言。”
    张国强站起身,说:“嫂子,你别说了。这样吧我们换个位置,副陪我来当。你和白雪做监督,她一会就回来。”
    张国强起身在雅座酒柜看了一会,打开门对服务员说:“去找两个衡水老白。”服务员说:“我们这里从来就没有进过这种酒。”
          “到外面买吧。”
         “这个点商店都下班了。”
         衡水老白干,六十二度烈性白酒。这个酒的级别,属于谈虎变色。我无言,静观其变。项庄舞剑,鸿广福变成了鸿门。




          屋外的大门口停车场上,两部同款桑塔纳紧挨着并排在一起,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我身边的右侧,坐着小景,小景的右侧是小金。这是桌子前的位置。望着诺大的桌子,我还是对今天聚会的主题含糊。初明左侧的二席位置是空的,难道是留给尚未登场的白雪?如果真是留给了白雪,那今天的话题肯定是与白雪有关。可那会是什么呢?现在关键的是白雪又去了哪里呢?

        我们没有像往常聚会那样,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可以随心所欲发出别人受不了的笑声。今天大家很沉闷,似乎想说,似乎这种想表达的话,又被什么限制住。身边的小景,有些急促不安,一会儿,在桌下扯起我的手,一会又把座位断断续续想我靠。我没有吱声。平静的坐在那里。张国强有些急促不安,不停地摆弄手机,估计是在操作短信。蓝萍,平静地低着眉头,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一脸的复杂。唯有小金像一张纯洁的含有底色的纸张,一脸的茫然,她甚至不知道今天在座的人是不是因迁就认识。
   门外一个声音:“服务员可以上菜了。”进来的是白雪。白雪,这个一直跟随者张国强的姑娘,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的本名,也不想知道。我觉得这样或许更好。一个未婚姑娘,像没事儿一样,掺和别人家庭中间,这样的姑娘,我是实在不能想起那里表扬她的有点。这是真感情的流淌?肯定不是。正在热播《亮剑》,李云龙说得对,他对前往医院看田雨的王副军长说:什么包办婚姻,睡都睡了,孩子都有了,现在突然发现没有感情了。这天理何在?
   白雪进了屋,笑呵呵说:“大家久等了。”看了一眼座位。说:“我坐那里呀?”初明说:“你坐我身边吧。”
   白雪说:“这是二席,不是我坐的的地方,应该是松芝姐坐那里,今天不是要说事儿吧?”
   初明这才转过脸,对小景说:“小景,我们今天有事儿想请你帮忙,所以特请你坐过来。”
      小景端起一个茶杯,眼也不抬“我坐这里就很不错了。我坐这里安心,也很省心。踏实。”
   蓝萍站起身,走到小景座位旁,说:“妹子,我家老初对不起你,我们都知道,你别与他计较啊,我真心向你道歉。你就过去坐吧。”说着动手要拉小景。小景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紧紧抱住我的胳膊。

      初明混账!我心里骂了一句。你把一张白纸涂鸦了,竟然没事儿一样。那小景撕心裂肺的苦楚,她永远铭刻于心。她能若无其事地坐在你的身边?初明你的思维有问题。我怀疑你的品和德。
   场面有些尴尬。我说白雪:“人家给你留的位置你坐不就得了。坐那里都一样。要不你过来,我俩换个位置?”
张国强清醒,有数,他对白雪说:“你坐吧。别争啦。我们开始。”
   初明摆出主人的架势,端起高度的二锅头,杯子是七钱的玻璃杯;“今天呢,国强经理,从莱州赶过来,我表示热烈欢迎。来,我建议在座的各位,共同干一个。”
   张国强急忙站起身纠正道:“主题不是我,老初的很幽默。今天应该是老初对同舟哥招待的回请,另外也向小景姑娘问好。”
        张国强的一席话,亮出了今天的主题,说白了初明想借这场合完成连两件事儿:一是,向小景道歉,出现这样的结果,是来自我的无理;二是对我在虹口宾馆的招待回请。初明真不会弄事儿, 一个姑娘弄成这样,只是一杯酒就能解决的?就是能解决,这方式真是笨拙。初明白痴一个!他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尽管现在的社会开化,可是有些女人是动不得的。现在如此,几千年来也是如此,这是铁定的游戏规则,谁违反了这个规则,必将头破血流。看来这家伙除了经营商店,别的都属于空白。他老婆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


       可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关键是张国强与白雪两个出现了。张国强的出现,我的第一印象是与钱有关。想来想去,这场酒席安排混乱,理不清这葫芦卖的什么药。看来一切只能随缘。
   初明端起了酒杯,还是脑袋壳朝我,我说:“等等,在你说话之前,我想问你一句话,你是昨晚失枕了呢,还是我长得让你受不了,干嘛总是后脑勺朝我?”
      “你小子不厚道。”初明说:“都快五十的人了,干嘛动手呢。我整天东奔西跑的就是为了一个自尊。动手打架这是低等动物所为。”他放下手中酒杯,显然被打的怨气还在心中徘徊:“你以后让我这个经理,在员工面前情何以堪?”
      初明的这番话,让我很生气。你的自尊!别人的自尊呢?
  见我没有说话,初明这才转过头,朝着我对我说:“我真想今天回敬你两拳,以解我冤屈之气。”


   我很平静。平静的无动于衷,平静的说话声音基本只能自己听见:“你现在可以动手,我绝不还手。但是你走出这个门后,我让你在瑞琴医院躺着,让她照顾你。你信不?
       初明“蹭”地站起身。两眼怒视,脸涨成紫色。

   我继续平静:“那两拳,我当场给你配备的中文说明书。上面详细的记载了第一拳的含义和第二拳执行的充分必要条件。这两拳,你无法拒签。我呢,必须圆满送达。老初,你今天请客,而我呢是满桌的首席客人,你要注意分寸,对首席进行人身攻击,你还不如不请客,一桌下来,你多少个办公品化为乌有。”
   初明见我冷静的出奇,见我语调如此平静,似乎没了斗志,这让他有些狼狈,他站着拿起眼前的一杯啤酒,仰脖子一饮而尽。忿忿地说:“今天这么多人在场,懒得理你。”自己竟然又坐下来。
      “喝啊。”初明见我无动于衷,看着我催促起来。
      我没有搭理他。
   初明见我没动静:“怎么吓着你了吧。心虚了不是。”
      我无言,端起面前的白酒杯,一饮而尽。
      “这杯啤酒呢。”初明阴阳怪气的皮笑肉不笑的说“喝吧,白酒都喝了,啤酒算个啥。”
      我默不作声,一言不发。我平静的不慌不忙,伸手拿起他面前的那杯白酒,又是一饮而尽。
       “老初,酒是好东西。没有了酒关羽张飞刘备,在桃园聊天会,他们仨早就走了,各忙各的去了,就不会有三结义。就不会有三国的演义。你把话说到这里了,把话茬扔的这么重,我能和啤酒吗?
        “这个地方你是不是很熟悉?”
        “是啊,我来过。”
        “上次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有故事?我帮你回忆一下,在场的有希文和夫人还有一个全家在这里吃饭的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扫了张国强一眼。
        “你想说什么?老初。”
        “一个今天打这个,明天打那个的人是好汉么?”
    我说“我想哭。”
         “你哭什么?”
        “我想你爸爸。”
         “你想我爸爸干什么?你也不认识他。”
        “我想你爸爸怎么生了你这个王八羔子!”


   张国强站起身,拿起了我面前初明的白酒杯。倒满酒。说:“大哥别听他的胡言乱语。一杯啤酒就已经醉了,满嘴火车。来我们吃菜。”又对满桌的其他人说:“大伙动筷子吧,不然都凉了。”
    张国强起身,对初明说:“老初咱两换个位置如何?”
    初明说:“也好。懒得与他在一起。”说着就起了身。
         我对坐在我身边的张国强微笑了一下。
    张国强说:今天的聚会是临时动议的。我从莱州赶了过来。晚了些,所以才导致这么晚招呼你过来。张国强的态度是诚恳的。他告诉我,白雪之所以晚到,是因为,张国强让她提款,因为这么晚了在市区提款,ATM机上限提款额是两万,她提了七万块钱,跑了四个地方。张国强说,全是现金,今晚想归还以前的借款。
    白雪拿着一个包,递给了小景。说:“没拆封的,一会儿点一下。”
          小景拿着包,不言语。两个眼睛看着我。我接过包。打开看了一眼。
         “你闺女上学需要学费你知道吗?”
        “知道。这个暂时还不急,欠款先还了,别的我再想办法。”
          “我听刘爱丽说了,佳佳已经办好了新加坡的签证,出国也就这几天,你两手空空的,让女儿怎么想,让你老婆怎么想。”
         张国强对面的初明在忙活,一会频频与白雪碰杯,一会儿又和蓝萍小金碰杯,不过全是啤酒。

    我把手中的包又推给张国强:“你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儿,还七万呢,以后不要提利息的事儿。你先拿去用吧,我估计你还是着急用钱的。你知道你们东方巴黎的房子,我在租用吗?”
    张国强说:“刘爱丽提起过,不过她说,她是独立产权人,只是通知我一下。这个事儿我心里不反对。一是毕竟刘爱丽自己全款购房,她为我付出很多,这个我也明白,只是眼下我们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我没有干预的本钱。”
        我们近距离的对话,声音很小,后来几乎是窃窃私语了。
        “你这样整天与白雪在一起,估计刘爱丽早有耳闻。”我说。
        “是啊。”张国强很无奈:“老初嘴很快,早就如实向他的老同学如数家珍了。”
         “这个也不能全怪他,这种事儿女人是直觉很强的。可以说是感应吧。”
         “那你让我咋办?她也不在身边,一个独处的男人有时候很难把握自己的。哦,对了你是怎样做的?”
    小景,递给我们两个一人一个对虾。“别只顾的说,吃点东西。”她既没有与热闹的初明喝酒,也么有参入我们的对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饮料,吃着菜。
       “我说,独处的男人需要管好自己,你信吗?”
       “这个我知道,可是怎么管呢?你们的孔子老师说过食色性也,这可是本能啊。

   张国强说到这里,随手把盛钱的包,递给身边的白雪,“大哥暂时还让我们用这钱,你先收着。”又叮嘱一句:“别喝醉了。你已经喝得不少了。”白雪则说:“大哥仗义。”说完,端起一杯酒,起身对小景说:“松芝姐,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们的照顾和帮助。你用饮料就行。”张国强一听,也站起身,“这杯我要喝。”说着与小景她们二人碰杯,将白酒干了。

    我一整天,也没有吃饭,两杯二锅头下肚,胃里开始抗议。揉了揉肚子,就开始吃那只对虾。细小的动作,小景发觉了。她开始不断的为我夹菜,嘴里开始小声唠叨起来:“叔,多吃点蔬菜,不然会上火的。”
    这句话被国强听到了,他停止了进食,拿起桌上面的餐巾,擦了一下手。说:“一个称呼,就说明了很多。大哥你真的与别人不一般。”说着,大声对初明说:“破副陪,你怎么不配合我工作呢?”
    初明说:“你们两个狗男男,在嘀嘀咕咕,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说吧,要怎么做?”
         “今天大家凑在一起不容易,你们两口子就不说个话?”张国强说着向小景这儿噘嘴。

    可能是酒的原因,初明和蓝萍双双起身,端着酒杯,蓝萍开腔了:“小景妹妹,我们对不起你,你大人大量,让我们免除了很多麻烦,不,是免除了牢狱之灾。我们全家感激你,我们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你。”说着蓝萍拖过初明朝小景这边走来,扑通两个跪了下来。
满桌的人都惊呆了。小景见状身子用力靠着我,眼里立刻涌出了泪水。转过脸,趴在我的怀里,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小景站起来,泪也不擦,双手扶起初明和蓝萍,对初明说:“初经理,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起来吧。”


         说男人顶天立地,阳刚无限,那是没有亏心之事;阳正阴邪,古往今来,反反复复,演义着多少卑慷情怀。


         站起身的初明两口子,他们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和尴尬,获得别人的原谅是释放那颗惴惴不安心情的最好办法。他们重新回到了座位。小景对我说,出去透透气,就离开了座位。没多一会儿,小金也走了出去,估计是对小景不放心。

   小景离开后,初明刚才的状态似乎消失殆尽,他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端起酒杯,对我说:“老同学,不,破烂船我真诚地敬你一杯,你的那两拳激醒了我,是的,我有罪。或许这次老天爷那里对我记了帐,我不知道我的有生之年,能否还清这笔帐。来,我们喝一个。”
   我没有喝这杯酒。我说:“你准备怎么偿还这笔账?”这一问,初明发愣。显然,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一个真诚忏悔的谱儿。他在演戏。就像一个喝醉酒的人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的一样。蓝萍在一旁接过话:“我们跪都跪了,这已经是最大诚意了。你还要我们怎么办?”
我说:“如果你进了监狱,在那里下跪那可是家常便饭。这能说明什么?你看看你俩,怎么跟演戏一样,不到几分钟,就像什么事情没发生一样。这是诚心道歉吗?”
       “这样吧,老同学我呢准备送点钱给她,顺便呢让她去我那里几天,帮助我继续培养一下别的店员,操作一下我的电脑。你看如何?”
“钱,她能要吗?她能若无其事的回到你那里培训你的店员?你初明就是一个白痴。”
   张国强在一旁说了一句“哥这打算没毛病啊。
   我说:“有,缺了一样东西!”
   张国强说:“缺一样什么东西?”
        “缺德!”说完,我拿起随身包,离开座位,走了出去。




      出了酒店大门,看见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诺大的广场,只剩下一部被雪掩盖的桑塔钠轿车。这是初明的车。我收起厌恶的目光,漫步走到了北大西街的主街道,看了一眼手机,有短信,是小景发的。意思说,她已经回去了,嘱咐:别喝太多酒。远远看见一个馄饨摊,就走了过去。看馄饨摊的是一个老大爷。这风雪摇曳的夜晚,还在摆摊足见生活的不容易,于是走过去,要了两碗馄饨。真香!

   回到奇山小区,推门进去,看见小景一个人在沙发上面端坐。我说:“天都亮了,咋不睡会儿呢?”
       “这么晚了,短信也不回,让人担心。明天就是小年了,你是怎么打算的?大哥。”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一趟大连。”
       “也好。什么时候走?”
       “我想明天就走,我只是在犹豫,坐船呢还是开车。”
       “二合一,你带着车坐船。不然绕秦皇岛多跑两千公里,累人的很,回去后与父母过个春节,人一辈子就是这样。平常忙忙活活的,到年底总应该相聚一次。”
      “你呢?回新加坡吗?”小景问。
      我告诉她:我不准备去。一是春节前机票特贵,而是小金也要回去。这边总得有人开始准备明年的业务。还有刘爱丽的女儿佳佳,可能也在这个时间段出国,刘爱丽身在加拿大,佳佳出国的事情,总得有人在国内打点一下。
   小景说“佳佳那里,今晚不是没收他的还款吗,不就是为了他闺女的出国?我们还用做什么?”
         “你以为,张国强手里有钱吗?他那是银行思维,你今晚如果收了他的借款,他回找很多理由,让你继续借给他。”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实际上今晚很简单是初明招待张国强的酒局,我们只是顺风车,你进门就看见他们的那氛围。这两个小子并非善茬,我只是敬而远之。”
        “这都是什么嘴脸,像在演电视剧。”
        “是的,酒席没完我就回来了,直到我出门初明还让我说服你,继续他的数据整理。真的是在演戏。这种大起大落的表演的人,性格都极端,不得不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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